小七认真想了想，在门板角落画了一滴水，又画一团灰。

“大概是水多水少。”

赵拐看看那画，点头：“你这么说我就懂了。”

陆沉舟把补好的灰泥压到裂竹筒上，用旧布缠住，再用草绳勒紧。他没有急着倒水，先把竹筒口朝下晾了一会儿。

所有人都围着看。

这比打一窝灰牙鼠还折磨人。

灰泥不动，竹筒也不动。风吹过低棚，干饼边缘有碎渣掉进陶片里，石芽盯着那点碎渣看，忍住没有伸手。赵拐本来要笑她馋，看她那副干裂样，话到嘴边改了道，把自己碗里那点饼屑拨到陶片边上，推到她手够得着的地方。

过了几分钟，陆沉舟倒进小半筒水。

裂口处很快渗出一线湿。

赵拐叹气：“我就说。”

陆沉舟抬手。

那一线湿没有变成水滴。

它停在灰泥边，慢慢洇开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在最下端凝出一颗小水珠。水珠挂住，没有落地。

顾青苗蹲下来，眼睛离裂口很近。

“漏慢了。”她说。

赵拐嘴巴张开。

祝老瘸把竹筒翻过去，又看勒绳，哼了一声：“粗活。补水罐能用，补井缝还差白灰。”

小主，

“所以它是样货。”陆沉舟说，“先让人看见能少漏水，再用白灰把它做成真货。”

“谁买？”

“缺水的人，罐裂的人，井缝漏的人，都会买。”

瘦汉忍不住问：“拿这玩意，真能换饼？”

陆沉舟把补过的裂竹筒放到门板上，让所有人看那颗始终没落下的水珠。

小七立刻在门板上画第一种货，一团补水泥。画完又觉得不清楚，便在旁边添了一个不漏水的罐，陆沉舟替他写下名字。

“第二种呢？”他问。

陆沉舟拿起盐壳灰和旧梁木屑。

“灰砖坯。”

石满皱眉：“砖也换粮？”

“做小块，压薄压实。”陆沉舟把盐壳灰捻开，“给别人垫炉口、堵墙缝、压棚脚。荒风一夜能掀棚，谁家有两块压棚脚的坯，就能少追半夜破布。”

赵拐插嘴：“那荒草绳呢？这破绳一拉就毛。”

“编成短捆，不当井绳，当扎口绳。扎滤包、捆柴、捆灰砖坯，都用得上。”

顾青苗这时开口：“滤包也能换。”

陆沉舟看向她。

她把裂竹筒重新拿起来，指腹压了压灰泥边。

“你前头用炭灰滤水，大家都看过。要是把炭灰、细砂、旧布包成小包，给缺水的人沉几次浑水，他们也许会换。”

这不是顾青苗第一次说育苗以外的事。

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把灰井坡的东西往外换粮路上推。

陆沉舟点头：“滤包算第四样，先做十个小包试。”

小七赶紧把补水泥、灰砖坯、短草绳和滤水小包一并画上。画到滤包，他又在旁边添了几道水纹，免得赵拐转头认错。

画完，他在每样货后面留出小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