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慌忙捡起炭枝:“写、写什么?”
“把人、火、井画在一处。”陆沉舟盯着活口,“他说的两句话,我来写。你记住是谁说的。”
活口脸色变了。
“你写这些没用!”
“有没有用,得看谁拿着。”陆沉舟说。
赵拐低着头,手还扣着碗沿。
陆沉舟叫了他一声:“你今夜敲碗那一份,划掉没有?”
赵拐看了看板:“没。”
“那就留着。”陆沉舟接过炭枝,“他来放火,也得留一笔。外头不认,咱们自己别先把人抹了。”
赵拐抬起头。
石满握紧钩刀。
顾青苗看向那块账板,眼里那点怕没有全退,却多了一点亮。
小七用袖口擦了擦脸,按陆沉舟写下的内容复述了一遍。他不会写整句话,便在放火的人影旁画了那块被刮掉名字的牌,又把火画得大了一点。
活口终于开始慌。
陆沉舟把短刀向前推了一两厘米。
“井牌谁给的?”
活口嘴唇动了动。
活口眼睛往火签上偏了一下:“风口老柴。”
“老柴跟你们一起来了?”
“他不来。”活口说快了,立刻闭嘴。石满的钩刀一动,他才喘着补道,“我只知道两拨。我们探井,后面的人看火。井真能出深水,明晚还有人来。”
陆沉舟把旧井牌收回掌心:“他还让你摸什么?”
活口闭嘴。
陆沉舟没动刀,只伸手捏住他断腕。
活口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,整个人弓起来。
“什么?”陆沉舟问。
“匣子!”活口喘得说不出整句,“旧站匣子,还有种袋!上头说灰井坡以前藏过农站的东西,井下或者坡里,总有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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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老瘸脸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陆沉舟看见了,却没有追问。
旧站匣子。
这四个字不能在这里摊开。
畦边的九粒母本已经够招祸。若再让所有人知道旧站还有别的东西,不等外人来,坡内先乱。
他松开活口的手腕。
“谁的上头?”
活口摇头:“我没见过。风口老柴只说,见井,摸牌,找匣,不准碰官路。”
陆沉舟亲手记下这几句,让小七把井、匣子和官路各画一个记号。哪句对哪张图,叫他当面说回来。
写完,他把旧井牌收进怀里,黑羽火签单独插在账板缝里。
“这根火签,不算柴。”他说,“算证。”
石满皱眉:“证能当饭?”
“现在不能。”陆沉舟说,“以后能换命。”
祝老瘸看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。
天边泛出一点死白。
守夜的人都没睡。第一畦没有被烧,井圈也还在,可粥锅里的底子已经快刮干。顾青苗把剩下那点糙米倒进瓦锅时,所有人都听见了米粒撞锅底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