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短,两长。
陆沉舟看懂了。
两个人。
一个在沟外,一个在更远的坡灰里。
顾青苗也看见了。她没说话,把浇畦竹筒从畦头抱下来,整个人伏到田埂旁,用身子挡住那几根草塞。她瘦得肩骨凸起,伏下去时整个人贴着田埂,可手指死死扣着筒身,一点也没松。
陆沉舟把短刀拔出来。
刀刃离土时,灰粒顺着刃背滑下去。他没有直起腰,沿着畦边爬了两步,右手握刀,左手摸到提前埋好的石块。
那是白天小七搬来的,孩子搬不动大石,只捡了些拳头大的碎青石。陆沉舟让他埋在沟里,埋成两排,中间留半个鞋掌宽的空。
小七问过:“叔,这是墙吗?”
陆沉舟说:“这是让别人摔的路。”
现在路等到人了。
火签越过沟沿。
来人身上裹着灰布,脸用湿麻缠着,只露出两只眼。那双眼没有看窝棚,先看井圈,又扫向第一畦。火签被他夹在指缝里,外面包了烂油布,火头压得小,却能烧很久。
他踩进第一排碎石。
脚一歪。
沟里的细绳绷直,套住他小腿。
石满扑出去。
钩刀先落,没砍脖子,砍手腕。
来人反应也快,身子往下一缩,另一只手从怀里抽出短锥,照着石满肚子扎。陆沉舟从畦边撞上去,肩头撞在对方肋下,短刀横扫,刀锋擦过火签尾端。
火星爆开。
顾青苗抱着竹筒往后一滚,火星落在田埂外的干草上,立刻舔出一丝亮。
祝老瘸抓起灰土扑上去,手掌压在火上,焦味一下冒出来。他疼得脸抽,却没吭,只把灰土死死按住。
来人被陆沉舟撞翻,短锥扎空,半条腿还被绳子拖着。石满一脚踩住他的手腕,钩刀背砸下去。
咔。
火签落地。
陆沉舟的刀尖抵住来人喉窝。
“别杀!”
远处坡灰里有人低喝。
石满抬头就要冲。
赵拐先扑过去,破碗横在石满脚前,另一只手扯住他腰后的草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