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量低。
陆沉舟马上关机。
“就这里。”
他让人用木棍在四角插记号。
东北角插碎陶,西北角插枯枝,南边两角压盐壳。这样夜里灰一盖,自己人也能摸到边。祝老瘸看了一会儿,嫌他们插得太浅,拄着拐过去,一脚一脚把木棍踩进硬土。
“风一刮就倒,还想藏田?”
赵拐低声嘟囔:“老头脚倒挺狠。”
祝老瘸抬起拐杖。
赵拐立刻弯腰刮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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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舟把四角记号看在眼里。
“以后田边记号归祝老看。谁挪了,按毁田算。”
祝老瘸脸一沉。
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那你看着他们乱插。”
祝老瘸骂了两句,还是没走。
众人看着他脚下那块灰土。
那块地不大,两个门板拼起来就能盖住。可十几个人刮了大半日,才刮出这么一点黄土。风一吹,灰又往回落,像这片废土不肯把人放进去。
柳婶抱着筛筐,嗓子发干。
“陆小哥,真能种?”
陆沉舟把陶片插进田边。
“这块先做醒土。能不能种,要看今晚水冲后返不返黑。”
“返黑呢?”
“再刮。”
“还返呢?”
“继续刮。”
赵拐把锄头丢到地上。
“那跟没盼头有什么两样?”
陆沉舟弯腰捡起锄头,递回他手里。
“有盼头才要刮。没盼头的人,昨晚就跑了。”
赵拐接过锄头,脸色很臭,可手没松。
午后,灰风小了。
两个火夜抓住的烧田队探子被拖到田边。
陆沉舟没把他们放在棚里。棚里有芽盘,有水账,有孩子,见不得外人眼睛。他让石满把人绑在老田埂外侧,脸朝东,嘴里的灰布只松开一角。
“许秤派你们找什么?”
年长那个咬牙不吭。
石满把钩刀往他腿边一插。
“问你话。”
年轻那个先崩了。
“旧牌,种袋,还有井。”
“灰井坡在新册上没名,许秤怎么找来的?”
年轻探子看了同伴一眼。
陆沉舟捡起一撮黄土,撒在他膝前。
“这土若能活,你们回去能领赏。若这土被药毁了,你们只剩灭口赏。想清楚再答。”
年轻探子嘴唇发抖。
“他有旧火图。图上圈了灰井旧坡,说这里还有未清样。”
年长那个猛地撞过去,被石满一脚踹翻。陆沉舟弯腰,从年长探子靴筒里摸出半片黑纸。纸被油浸过,上面只剩一截坡线和一个烧焦的匣形标记。
顾青苗隔着几步看见那截坡线,指尖在袖口里收紧了。
陆沉舟把黑纸折起,没有当众展开。
“石满,把他们拖回墙后。给水,不给粥。活口比死人值钱。”
石满低声问:“值在哪?”
“能让许秤以为灰井坡还在刮死土。”
石满眼睛一亮,马上又压下去,拖着两个探子走了。
滤水组煮出第二锅热水,每人又分到一口。陆沉舟的手背肿得握不拢,井虫咬口周围泛着一圈黑。顾青苗让他把手泡进温灰水里,他只泡了片刻,就抽出来继续划田线。
石满看不下去。
“你手快烂了。”
“烂之前够用。”
“你要倒了,谁分水?”
陆沉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。”
石满愣住。
“我只会打架。”
“先会守,再学会分。”
陆沉舟把一枚短刺丢给他。
“今天你带护井组绕田边走两圈。记住三处地方,井口、芽盘、黄土堆。有人靠近,先问,答不上就压住。”
石满握住短刺,喉咙滚了滚。
“压不住呢?”
“砍腿。”
这次陆沉舟答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