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把年糕鼻头上的饼渣子拨掉。
年糕咧开嘴笑了,小虎牙露出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那团团的呢?
也是。
年糕一把抱住他的脖子,脑袋往他肩窝里拱。
我就知道,爹给我取的名字最好听。
霍骁的手僵了一拍,慢慢抬起来,搁在年糕后背上,轻轻拍了一下。
年糕窝在他怀里蹭了两下,奶声奶气嘟囔了一句。
爹,你以后别走了好不好?
霍骁的手指在年糕背上攥紧了,又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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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念站在桌边,看着父子俩,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。
她转身进了灶房,把药罐挪到角落里,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年糕被赵嬷嬷哄走之后,正堂又安静下来了。
霍骁还蹲在原地,膝盖压在地砖上,半天没站起来。
灯火映着他的侧脸,颧骨上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他攥着铜扣,忽然眉头狠狠皱了一下。
脑子里又闪过一道画面。
不是侯府的台阶,不是她弯着眼睛的笑。
是悬崖。
风大得站不住脚,身后是刀光和喊杀声。
他的铠甲碎了半边,血从额头往下淌,糊住了一只眼睛。
他的手按在胸甲内侧,那里塞着一样东西。
纸。
被血浸透了的纸,软塌塌地贴着他的胸口。
他想把它抽出来,可身后的力道把他推向了崖边。
他的手指勾住了那张纸的边角,攥紧了。
然后脚下踩空了。
画面断了。
霍骁跪在地上,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,砸在地砖上。
他攥着铜扣的手在发抖,胸口起伏得像跑了十里地。
姜念从灶房出来,看见他跪在那儿的样子,脚步快了两拍。
怎么了?
霍骁抬起头,眼底布满红丝,嗓子哑得快裂开。
坠崖那天,我怀里揣了一封信。
姜念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。
霍骁的声音闷闷的,像从胸腔深处刨出来。
血把纸都浸透了,我攥着角掉下去的。是写给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