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卖我的人。

霍骁的声音落在正堂里，灯芯爆了一声，火苗跳了跳。

姜念从灶房门口折回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你想起来了？

不全。

霍骁把铜扣搁到桌上，拇指按着字，眉心拧得很紧。

沈昭挡刀那段之后，脑子里又冒出一个人影。穿着副将铠甲，站在中军帐门口，弯着腰笑。我记不清他的脸，可那个笑让我胃里发堵。

姜念看着他。

刘副将。

霍骁攥着铜扣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
沈昭既然摸到苍梧，手里八成有他的线索。明天让霍青想法子接上。

姜念点了下头，起身去收药罐。

霍骁坐在桌边没动，手指一下一下摩着铜扣的棱角。

出征那天的画面又涌上来了。

他没拦。

这回比上一次更清，细节多了一层。

不光是披风的系带，还有铠甲。

她站在他面前，个头只到他肩膀。

她的手指在他胸前的甲片边沿摸了一圈，把一根没收好的皮扣抽出来，穿进铜环里，拉紧了。

她拉的时候很用力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肚子顶到了他的腰甲。

她退了半步，揉了下腰侧。

他伸手去扶她，她拍开了他的手。

又不是瓷的。

她嘴上这么说，可手掌贴在肚子上轻轻揉着，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
他低头看她，她的眼底有一圈青影，像是好几夜没睡好。

可她笑了。

弯着眼睛笑的，眼尾那道弧线往上挑，脸颊上浮了一层薄红。

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？

他愣了一拍。

还没。

她拍了他胸甲一下，掌心拍在冰冷的铁片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
你走之前说想好再出征，都穿上甲了，还没想好。

他嘴唇动了一下，半天蹦出一句。

名字里带个锦字。不管是儿是女，都带锦。

她抬头看他，眼睛弯弯的。

为什么？

打了这些年仗，往后想过安生日子。锦绣太平，听着好。

她没说话，低头又替他整了整腰间的佩带。

他伸手覆住了她的手。

等我回来取名字。赶在孩子出来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