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王瑷从树荫下走了过来,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。
高连长。
高城抹了把嘴,转头看她。
她仰着脸,鼻尖上沁了一层细细的汗珠,在阳光下闪着碎光。
浅灰色的T恤领口露出锁骨的线条,那截脖颈白得晃眼,和旁边那帮黑乎乎的兵形成惨烈的对比。
能不能给我十分钟?王瑷说,我想单独问你几个问题,就几个。
高城皱着眉:现在?训练间隙?
训练间隙正好。她语气平和,刚才你在训兵的时候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你骂那个新兵动作迟钝之后,又走过去单独给他示范了一次收腿的节奏。你训人的时候不留情面,但训完之后会补上最具体的纠正。这让我想起一个词。
高城盯着她:什么词?
刀子嘴,豆腐心。
高城的眉毛拧得更紧了。
他想反驳,想说我这是带兵的方法论,可这话听着太文绉绉了,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矫情。
他冷哼一声:王记者,你观察的方向是不是偏了?我让你采访的是军队生活,不是高城这个人。
可是高连长,王瑷微微偏了下头,目光不闪不避,钢七连是什么,你就是什么。你是这支部队的主心骨,我写七连,绕不开你。
这话说得太直白了。
高城的耳根又开始发热,他别过脸,假装去看远处正在休息的兵。
可余光还是落在她身上,她离得近,他能闻到她身上洗衣粉的淡香,混着汗味,干净而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