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来没搭理他,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,黑色切诺基停在路灯底下,车身反射着昏黄的光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单手打方向盘调头,车子轰鸣着汇入夜间的车流。
车载CD放的是首老歌,许冠杰的《浪子心声》,阿来跟着哼了两句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。
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,把他敞着的衬衫领口吹得猎猎作响,金链子在胸前晃荡,坠着一枚不太起眼的吊坠。
快到家了。
前面路口拐弯,再过一个红绿灯,就是他那栋旧楼的楼下。
阿来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,视线随意往路边扫了一眼——这边大排档多,晚上热闹得很,烟火气混着炒菜的铁锅声,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市井味道。
然后他看见了王瑷。
她坐在一家潮汕大排档的塑料凳子上,面前摆着一碗砂锅粥,勺子搁在碗沿,显然还没怎么动。
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,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,白生生的,在路边昏黄的灯光下几乎会发光。
阿来的车速骤减,整个人往座位里坐直了一点。
因为王瑷那张桌子旁边,围过来三个男人。
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,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,其中一个脖子上挂了根比他还粗的假金链子,正嬉皮笑脸地往王瑷那边凑。
桌上摆了几瓶啤酒,看样子是想灌她。
阿来一脚刹车踩下去,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声短促的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