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很干净,水泥地面扫得一尘不染,货架排列整齐,上面码着成箱的酒。
白酒、啤酒、洋酒,品牌不算多,但都是市面上走得快的货。
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纸箱的气味,混在一起,有点刺鼻,但不讨厌。
周叔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一瓶白酒,递给但拓,说:“你尝尝,这个渠道来的,比市面上便宜两成。”
但拓接过酒瓶,翻来覆去看了看,打开瓶盖闻了一下。
他做这行有些年头了,酒好不好,闻一下就知道。
酒香从瓶口涌出来,醇厚,不刺鼻,不是勾兑的假酒能有的味道。
他把瓶盖拧回去,放在货架上,看着周叔,说了一句:“价格呢?”
周叔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,展开,递过去。纸上写着一串数字,字迹工整,每个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,没有涂改的痕迹。
但拓接过那张纸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两秒,把纸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
他看了王瑷一眼。
但拓这个人不擅长表达,他心里翻涌的东西到了脸上就只剩下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王瑷站在仓库门口,逆光,看不清表情。
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颜色均匀的小臂。
头发长了一些,遮住了半边耳朵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,在眼前晃了几下。
她没看但拓,目光落在仓库外面的巷子里。
巷口那堆破汽油桶上落了一只鸟,灰色的,不知道什么品种,站在最高的那个油桶上,歪着脑袋看她。
……
王瑷在回来的路上靠在皮卡的副驾驶座上睡着了。
车窗外面的阳光很烈,把她的脸照得发亮。
她歪着头,帽檐遮住了眼睛,呼吸很轻。
但拓把车开得很慢。
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,拇指在窗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