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，渣哥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，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那个女人。”
阿虎凑过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渣哥把茶杯放下来，咂了咂嘴，像是在回味什么。“上次她来，我没好意思问。但你看她那双眼睛——”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“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睛。普通的女人看到我们这种人，眼神会飘，会躲，会害怕。她没有。她看我们的眼神，像在看两棵白菜。”
阿虎想了想，觉得大哥这个比喻虽然不太对，但感觉是对的。
“二哥找的，”阿虎说，“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渣哥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他端着茶杯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香港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黑暗——霓虹灯把天边染成一片斑斓的橙色，高楼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晕，像是这座城市永远不会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王瑷蹲在老太太面前、握着老太太的手说“嗯，回来了”的那个画面。
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没有表演的成分，没有刻意的讨好，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她就是在那一刻，在那个老人的世界里，做了她需要做的角色。
渣哥把最后一口茶喝完，茶已经凉了，涩味很重。
“阿虎，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跟你二哥说，让他把人带回来吃饭。天天往外跑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阿虎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好嘞，大哥！” 八零电子书屋
渣哥转过身，瞪了他一眼：“笑什么笑？我说的是吃饭，不是让他们结婚。”
阿虎连忙收住笑容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。
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小声嘟囔：“吃饭也行啊，多来几次，妈就多个女儿，我就多个二嫂……”
“阿虎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
香港的夜晚依旧喧嚣，但在这栋别墅里，灯火通明的客厅中，三兄弟之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正在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变化着。
像冰山融化，像冬去春来。过程缓慢，但势不可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