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的,温暖的,像刚晒过的被子,像雨后的泥土,像他从未拥有过但一直在寻找的、家的味道。
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梳理着。
她的指甲划过他的头皮,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头皮一直传到脊椎,从脊椎一直传到脚底。
他的膝盖有点发软,他把全部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,她稳稳地接住了他。
她力气大。她什么都接得住。
“阿明。”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。
“嗯。”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子。
“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来留在这里。”
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。
他的嘴唇在她的颈侧停留了很久,久到他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,从皮肤下面传过来,一下一下的,稳定的,有力的,像在告诉他:我在这里,我不会走,你也不用走。
卷帘门外,街上的车声和人声远远地传过来。
有人在笑,有人在吵架,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哭。
这个城市还是那个城市,浮躁的,欲望堆积的,每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的。
但在这个半落的卷帘门后面,在这家二十平方的冰淇淋店里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,在草莓护手霜和伯爵茶冰淇淋的味道里,他们抱在一起,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,根在地下交缠,枝叶在风中相触。
他不知道抱了多久。五分钟,十分钟,半小时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他只知道自己终于不抖了,心跳也慢下来了,从狂奔变成了散步,从散步变成了静止。
他的整个世界缩小到怀里这个人的温度,缩小到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移动的触感,缩小到她颈窝里那个让他安心的味道。
她先松开了手。不是因为不想抱了,是因为她的腿站麻了。
她退后半步,看着他。他的眼睛有点红,鼻尖有点红,嘴唇上有她的口红——她不涂口红,但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、属于她自己的绯红,现在那绯红有一部分转移到了他的嘴唇上。
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欺负过的、委屈的、但又很乖的小孩。
她伸手,用拇指擦掉了他嘴唇上那一点不属于他的颜色。
“你的嘴唇上有我的嘴……”她说。
说完之后她愣了一下,好像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