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跟我说,她每天都很期待早上。”信一忽然说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龙卷风分享一个秘密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龙卷风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还坐在这里干嘛?”
信一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站起来,把梳子插进口袋里。
“我去接她。城寨里路不好找,她可能会迷路。”
龙卷风没说话,看着他推门出去。门关上的时候,风把烟灰吹落了一点,落在柜台上,白白的,细细的。
龙卷风把烟灰吹掉,摇了摇头。
年轻真好。
门外面,信一的脚步声很快就远了。他走得很快,很急,但步子很轻,像是在跑,又像是在跳。
听脚步就知道,这个人很快乐。
……
王瑷住在一栋旧楼的四楼,楼梯间那盏灯时好时坏,今天恰好是不亮的那一天。
信一摸黑爬上来,一手提着塑料袋,一手扶着墙,到门口的时候塑料袋在他手腕上转了两圈,粥碗歪了,他赶紧正过来,用膝盖顶了顶门。
门没锁。
“进来。”王瑷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。
信一推门进去,看到她坐在那张折叠桌前面,头发随便扎着,穿着一件圆领衫,浅色长裤,面前摊着一张报纸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。
“是什么?”
“粥和包,阿七刚蒸出来的。”信一把袋子放在桌上,把粥碗和叉烧包一样一样拿出来,“碗还烫,你小心。”
王瑷没动,就看着他摆。
信一把筷子搁好,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桌子小,两个人的胳膊肘几乎要碰到。
窗外有户人家在放电视,隐隐约约的粤语残片对白,夹着偶尔一两声狗叫。
王瑷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用筷子夹开一个叉烧包,馅儿淌出来,酱色的汁水渗到包子皮上。
她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又不嚼了,把筷子放下。
信一盯着她看。
“不好吃吗?”他问。
王瑷摇了摇头。
她用筷子尖戳着碟子里剩下那半个叉烧包,戳了两下,抬起头来。
“信一,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?”
信一的手指在桌沿上划了一下。
这间屋他来过很多次了,送东西、等人、有时候就是路过上来坐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