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的手握紧了谢无咎的手指。“什么秘密?”
没有回答。声音停了。像一条河断了流,干涸了,只剩下一道深深的河床。林昭等了一会儿,等了几秒,等了几分钟。没有声音。地骸公没有再说一个字。但那个词——“东北”——已经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了她脑子里。东北。父亲最后的秘密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她知道她正在去的方向是对的。
程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“东北。具体哪?”
林昭沉默了几秒。她的手指在谢无咎的手心里蜷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到了再说。”
程峰没有追问。他转回头,看着前方的路。车还在开,弯还在转,山还在退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在山谷里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柱,像一扇一扇敞开的门。
林昭靠回座椅上,转头看着窗外。她的右手还搭在谢无咎的手心里,银色的戒指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中闪了一下。她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光柱和山谷,瞳孔里有远处的山影,在微微晃动。她想起了很多事情——那些被她记住的,那些被她忘记的,那些被她找回来的。那些事情像一片一片叶子,有的落了,有的还在树上。但树还在。根还在。风还在吹。
窗外的山谷在后退。河流在车窗外拐了一个弯,不见了。前方的路还在延伸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。车在路的中央。车里坐着她,坐着谢无咎,坐着程峰,坐着苏文心,坐着张小伟。五个人,五个方向,五个不同的过去,但坐在同一辆车里,去同一个方向。
谢无咎的手握紧了她的手指。他的手指没有触觉,握得没有轻重,但她感觉到了。不是从皮肤传来的,是从骨头传来的。她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看着窗外,嘴角动了一下,像在说一句话,但没有出声。她读出了他的唇语——“还在。”
她在。
车开出了山谷,上了另一座山。山不高,但很陡,路像蛇一样盘着山往上绕。阳光从更高的地方照下来,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。远处的天边有一道淡淡的线,蓝的和灰的交界处,像一张被拉开的幕布。
林昭转过头,看着前方。路还在延伸。东北还在很远的地方。但她不着急了。因为她知道,这条路不止她一个人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