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工段不愿照做。

那里由一群半透明工役推动主轴。他们的身体已经和电流同步，旁路一开，记忆会随着旧线路一起断掉。许芸提出先把记忆临时接进记录器，领头工役直接砸碎接口。

它们不愿让地球保管。

最终，青色聚落从活树根分出一段空年轮，只与第二工段相接。红塔提出共同保管，被拒绝。紫海愿意提供骨瓮，工役也没选。半透明领头者自己挑了树根，理由无人听懂。

记忆转移后，七个人里仍有一人忘掉了自己的工段手势。它站在新开关前，反复做“加速”，却认不出哪个方向。六指女人没有把它移出队伍，让它负责记录每次别人如何操作，从头再学。

第三工段要求立即全停。

那里负责向母舰外壳供能。停下不会冻死接口居民，只会让舰体失去一层防护。工役们等这一刻太久，不肯再为所谓整体安全多撑一息。闻铸确认线路后，将决定送往受影响的九扇接口。

六扇同意，雪城和黑水要求先撤离靠外区域，黄雾接口仍拒绝联系。

第三工段没有把黄雾沉默算成同意。他们先停掉不影响黄雾的两条外壳线，剩余一条暂留。母舰左侧装甲大片变暗，星空冷意从接缝灌入，工役们第一次能看见自己推动了多少年却从未见过的外面。

装甲暗下后，母舰核心立刻发来红色复位命令。第三工段旧开关自行回弹，一名工役的手还按在上面，四根指骨被夹断。它痛得跪下，仍用另一只手把断指从开关里抠出，免得复位完成。

龙狂举斧砍向控制线。六指女人冲过来撞偏斧锋，刀口只削开外皮。控制线下并排藏着黄雾接口的供氧管，彻底斩断会让沉默世界先缺气。

闻铸沿外皮剥了三米，找到控制信号与供氧共用的银芯。他无法在不断电的情况下分开。断指工役把自己原来用于感知电流的金属骨插进去，替供氧管承担七息信号。闻铸趁这七息改接旁路，龙狂才用尸毒烂掉复位线。

旧开关第二次压下，没有弹回。

有人伸手去碰星光，被六指女人一扳手打回去。接缝仍有致命温差。

七组动力轴逐渐有了不同开关。

开关形状也不同。第一工段使用甲壳压板，第二工段用记忆树根确认，第三工段保留普通机械杆。第五工段成员习惯靠尾部拉索，拒绝手持开关；第六工段有三种重力方向，只能用悬在中央的浮球。

闻铸最初做好的七只标准控制盒只用上两只。其余被拆成零件。他蹲在油地里看自己花了半天的外壳变成垫片，脸色很难看，还是亲手把最后一块切给浮球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