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院的门在身后合上,明微澜才发现自己的袖口是湿的。
夜风一吹,那块布冷冰冰地贴在手腕上。她把袖口往里折了一道,将叶杳的禁入印和那张洇开的回路图重新收好。
野茫天夹着那本从头到尾没翻过一页的游记,陪她走过两道月门。
“她最后同你说什么了?”
明微澜嗓子还有些哑。
“去拿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明微澜停下来。
她想要的东西太多,真到开口时,却先问:“你有纸吗?”
野茫天把游记翻到最后,抽出一张夹在书后的空纸。
明微澜借廊下的灯,先写守册公,再写手札、何玉旧档和核录签。手仍有点不稳,笔画比平日重,“玉”字又写歪了。她换了一行,重新写。
写到第五项,笔尖悬了很久。
她怕自己要的太多。但野茫天和叶杳的话依旧在她心里。她本就不是安分长大的人。
野茫天问:“九曜总号?”
“他不会给。”
“那就先写背面。”野茫天说的理所当然。
明微澜把纸翻过来,写下九曜总号。又在后面补了东宫两个字。
野茫天看见了,什么都没说,只把纸折回正面。
少年人就着灯,把心里那团模糊的东西一笔笔写清楚。她们还不知道,这叫野心。
“先去拿今天的。”
走了几步,她又问:“明时谌呢?”
明微澜没把纸翻回来。
“他今日下不来。”
“那就日后自己走上去。”
明氏议事处还亮着灯。
两人在外间等了一会儿。屏后有两位掌柜正报东海水路的货,三只藏灵木匣迟了一程,其中一只封胶进了水。
明时谌翻到后页,只问了过渡印落在雨前还是雨后。掌柜报出时辰,他便叫人先放两匣进总号,湿的留码头重验,不许三匣一并押着。
掌柜们接了令,当着他的面把新路签写好。
从头到尾,果然没人看他的册。
明微澜等人出来,才对守门管事道:“我要见家主。”
管事看看天色:“小姐若无急事,小人可替您记在明日。”
“有急事。”
她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今日。”
明安章没让她继续等。
明时谌也没走,手边还压着方才那册水路账。明安章先看见明微澜红肿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
明微澜本想说无事。这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,她又把它们咽了回去。
“我哭了一场。”她道,“现在哭完了。”
明安章的手在杯盖上停了停。
“是谁……”
“我今日来,是想拿您答应过我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