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星星垂眸点头,声音很轻。
可陈家驹心里清楚,这话他并没真正听进去。
有些事,旁人再怎么劝,当事人若自己想不通,耳朵进了也白进。
这点他太懂了,早些年,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“陈sir,咱们还是聊回刚才的事吧。”周星星主动岔开话题,转向陈家驹。
“好。”
陈家驹颔首。
刚才钟楚雄在场,有些话不便开口。
如今人刚走,短时间也不会折返,他揣着一百块,又不是傻子,自然懂得避嫌。
“其实我被捕那天,就在几个钟头前,亲眼看见李贤进了九龙城寨……”陈家驹神情凝重,把当天的情形一字不漏复述出来。
“紧接着没过多久,案子就爆了。所以我一直怀疑,整件事,就是李贤一手设的局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牵出一丝苦涩:“可惜,我手上半点证据都没有。”
可不是嘛。
若有实锤,他还用蹲这儿?
“什么……”
周星星和曹达华同时愣住,一时失语。
在他们印象里,李sir向来是个硬朗正派的人。
偶尔手段出格,甚至踩点灰色地带,他们也只当是为破案豁得出去。
打心底里,他们是信他的。
可现在,陈家驹亲口说出这番话,两人一时难以消化。
“陈sir,您确定?”
周星星嗓子发紧,声音都哑了几分。
自他结束卧底身份、正式调入刑侦一线起,就一直跟着李贤干活。
李贤教他盯梢、教他套话、教他察言观色,若不是后来调去了重案组,他早认了师父。
如今突然被推翻,他哪能轻易接受?
“阿星,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?”
陈家驹摇摇头,苦笑一声。
要不是这事砸在头上,李贤至今还是他最敬重的人。
听他这么说,周星星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“照这么说,那杀李sir的,又是谁?”
相较之下,曹达华反倒更冷静,直接切中要害。
毕竟他在暗处熬了那么多年,早见惯了表里不一、明暗交织的场面。
人性本就复杂,所谓“清白”,不过是还没被掀开的盖子。
对李贤另一面的身份,他没有震惊,没有失望,只有平静。
这种事,他见得太多,早已习以为常。
甚至,警队里到底埋着多少社团的眼线?
他不是没琢磨过,只是没权限查,也没法查。
“这就难讲了。”
陈家驹轻轻摇头。
周星星也跟着苦笑起来。
原本他们来,是想借陈家驹这条线,圈定几个重点对象,再逐一排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