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快落山了，灰光洒在河面上。

晚上，老孙煮了野菜汤。

春兰今天采回来的水芹和野葱，加了点盐。

一人一碗，喝了肚子里暖了一点。

念念喝完了，靠着石磊的腿，眼睛半睁半闭。

爸爸。

明天菜能长出来吗？

不能那么快。

小主，

那什么时候？

过几天。

念念哦了一声，闭上眼睛。

石磊把她抱起来，放在干草上，用军大衣盖住她。

黄黄挤过来，趴在她脚边，把下巴搁在她腿上。

念念摸了摸黄黄的头，睡着了。

石磊靠着木桩，守夜。

火烧着，噼啪响。

老孙在棚子里打呼噜，春兰和柳如烟挤在一起，盖着干草。

他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
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：幼儿园搞活动，老师带着小朋友在菜园里拔萝卜。

念念戴着一顶黄色的小帽子，蹲在地上，两只手抓着萝卜叶子，使劲拔。

拔不出来，脸憋得通红。

石磊站在旁边笑，说用力，用力。

念念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喊爸爸帮我。

他蹲下来，握着她的手，一起拔。

萝卜出来了，白白胖胖的，带着泥。

念念举着萝卜，笑得咯咯的，嘴咧得大大的，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
念念高兴了一天。

梦里，阳光很好。

幼儿园的菜园子绿油油的，有萝卜，有小白菜，还有几棵西红柿，红艳艳的。

念念在菜地里跑来跑去，鞋上全是泥。

她跑到他面前，把萝卜举过头顶。

爸爸，你看！我拔的！

他蹲下来，想抱她。

梦碎了。

石磊睁开眼。

火快灭了，剩几块红炭，一明一暗。

河水流着，声音轻轻。

风从棚子缝隙里钻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干草。

湿了一块。

他用手摸了摸，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。

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把手缩回袖子里。

他看着菜地的方向。

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但土里头埋着种子。

能长出来？

他得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