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75天。

念念醒了。

她从干草上爬起来，两条腿还软着。

站了一下就往石磊那边跑。

跑了两步，腿一软，摔在干草上。

黄黄吓了一跳，跳起来汪汪叫了两声。

念念趴在地上，抬头看了石磊一眼，咧嘴笑了。

爸爸，我好了！

石磊蹲下来，把她抱起来。

她身上不烫了。

她搂着他的脖子，小脸贴在他脸上，热乎乎的。

石磊抱紧她，把脸埋在她头发里。

头发干干的，涩涩的，有股药味。

他眼睛红了，鼻子酸得厉害，没出声。

【他在心里说：再也不让她生病了。】

念念被他抱得喘不过气，挣了一下。

爸爸，你勒疼我了。

石磊松开一点，还是没放手。

如烟走过来，把念念接过去。

念念，过来，我给你梳梳头。

念念的头发打结了，如烟用手指慢慢梳，一根一根拆。

念念坐在她腿上，黄黄趴在脚边，尾巴偶尔摇一下。

春兰从棚子外面钻进来，手里攥着几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沾着土。

你们看这个。

纸包里是菜种子。

小白菜、油麦菜、蒜苗、豌豆苗。

在那边废墟里找到的，一个倒了柜子底下压着。

春兰说。

还能种？

石磊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
种子干干的，有的发黑了，有的还饱满。

试试，这些种子都是耐寒速生叶菜，5天内就能出芽，1个月左右就能长成型。

他说。

他走出棚子，在营地旁边转了一圈。

河边的地，靠南边有一块向阳的，地势高，不会被水淹。

土是黑的，但干得裂了。

就这儿。

老孙拿着镰刀过来，开始翻土。

土硬，一镰刀下去只刨出一个浅坑。

石磊找了根粗树枝，削尖了一头，当木棍用。

两个人一人刨，一人挖。

春兰也过来帮忙捡石头，大的有拳头大，小的像鸡蛋。

她蹲在地上捡，手磨红了，没喊疼。

柳如烟把石头拢成一堆，码在边上。

念念蹲在菜地边上看，黄黄也蹲在旁边。

念念伸手摸了摸翻出来的土，土是凉的，潮的，捏一把能成团。

爸爸，种下去就能长出来吗？

长出来就能吃吗？

念念嗯了一声，盯着那块地看了很久。

老孙把大块的土疙瘩敲碎，用木棍划出几条沟。

石磊把种子撒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