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以为要一直这么钻下去的时候，前方的空间忽然豁然开朗——

虞姝睁大了眼睛。

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——尽管在水下她已经不需要呼吸了。

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水下穹顶，像一颗被倒扣在深水里的气泡。

穹顶的内壁覆满了会发光的藻类和矿物，流泻出幽蓝、淡紫、青绿交织的柔光，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层朦胧而梦幻的光晕里。

穹顶之下，是一整片繁茂的水下森林——高大的石柱被藤壶和珊瑚层层裹覆，形态各异的发光水母像一盏盏游动的灯笼，悬停在半空中，随着水流的轻拂缓缓开合。

鱼群从她头顶掠过，鳞片在幽光中拖出一道道细碎的银色光尾，像夜间划过的流星。

脚下是细腻的白沙，沙面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荧光珊瑚，一簇一簇，红得像海底蔓延的血脉，蓝得像沉入水中的月魄。

水流经过时，它们轻轻晃动，整片珊瑚丛便像一片呼吸着的星河。

虞姝愣在原地，忘记了自己还在水里。

她松开泷川景的手腕，往前游了几步，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簇淡蓝色的珊瑚。

指尖触到它的瞬间，珊瑚微微收缩了一下，随即绽放得更开，从内部涌出一小片细碎的光点，绕着她的手指缓缓盘旋，然后散开，融进周围的水流里。

她回过头，看见泷川景停在几步之外，安静地看着她。

幽蓝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，勾勒出他赤裸的肩颈线条，鱼尾在水流中微微摆动，鳞片在暗光里折射出细碎而温和的光泽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可那双蓝色的眸子里，像是盛着这片水下的全部光影。

虞姝朝他游回去，在水里比划了一下。

她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这片空间，然后歪了歪头，做了个这是什么地方的口型。

泷川景读懂了她。

他朝她游近了些，伸手握住她的手指，带着她往穹顶更中央的地方游去。

越往前，越能看清那座掩藏在珊瑚与光藻之间的建筑轮廓——

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石质祭坛，表面覆满了细密的海生苔藓，四周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，柱身刻着模糊的纹路，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或图腾。

祭坛的中央凹陷处，有一小片区域没有长任何藻类或珊瑚，光滑如初，像被水反复打磨过千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