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姝愣了一下，胸腔里那口气差点没憋住，气泡从唇角溢出来几颗。

她下意识想推开他，可那个吻意外的轻，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，带着水汽的温度，却没有侵略性。

她的挣扎在那一瞬间顿住了。

不是因为惊讶，而是因为就在他吻上她的那一秒，一股奇异的变化席卷全身。

这是人鱼独有的声纹共生术，是泷川景以自身血脉为媒介，渡给她水下呼吸的权能。

唇齿相贴的间隙，无形无质的淡蓝色声波顺着相触的皮肉漫入她的脉络。

那是独属于深海人鱼的生命频率，一点点改造她体表的肌理。

她皮肤表层的毛孔缓缓舒展，化作无数细微的水下滤鳃。

池水漫过肌肤时，水中溶解的氧气被自动剥离、过滤，温润清浅的气流顺着肌理丝丝渗透，无声涌入肺腑。

没有呛水的刺痛，没有窒息的压迫，不用刻意憋气，不用浮上水面换气。

水流淌过四肢，呼吸便如同在陆地上一般松弛自然，甚至比寻常换气更为顺畅绵长。

虞姝睁圆双眼，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泷川景，心底满是震撼。

她清晰感知到，源源不断的活水氧气顺着周身皮肤涌入胸腔，胸腔平稳起伏，完全不受深水桎梏。

泷川景缓缓松开她，眼底覆着一层水光晕开的柔和，藏着一丝淡淡的、难以言说的歉意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这一回，虞姝没有再挣扎。

她顺从地任由他拉着自己，一同朝着泳池的深处游去。

越往下，光线越暗。

池底的瓷砖在某个深度忽然中断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缝。

边缘长着细密的水草和发着微光的珊瑚，远远望去，宛如一扇长久被深水封存、无人踏足的水下秘门。

泷川景牵着她，像两条在暗流中穿梭的鱼，一前一后地穿过那道被水草和珊瑚簇拥的裂口。

通道狭窄处，她的肩膀几乎擦着两侧的石壁，粗糙的触感从皮肤上滑过，又很快被水流抚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