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嬷嬷没了以后,谭婉蓉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,整个人精神有些恍惚。
周恒远见她这样,便陪了她两日。
但看着她一直提不起劲,觉得没意思,而且理解不了她为一个下人失态的举动,所以就不再去正院了。
要么下值以后直接歇在前院;要么就是来小院看研书,陪她用膳。
相比而言,研书的日子过得惬意很多,每天吃得好、睡得好。
随着年节的到来,府里开始热闹起来。研书的小院挂满喜庆的灯笼,晚上时,整个小院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小院里的下人在年关时,都得到了半年的赏赐,包括月银、布匹和点心。
乐得大家都合不拢嘴,研书看着她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,心中却很平静。
大概是经历得多了,本来喜庆的年节,对研书来说,和普通日子没区别。
大年三十,永平侯府设了家宴,一家人团聚和乐,就连禁足的谭婉蓉也出席了。
只是这样的家席,研书一个妾室,自然是没有资格去参加的。
不过研书对此无所谓,家宴,那是要家人才能在一起相聚用膳。
永平侯府的所有人,都不是她的家人,甚至她自己就没有家人。
这些她早就已经习惯了,倒是让素兰这丫鬟给误会了。
以为研书是为了不能去参加侯府家宴,所以脸上才没有一点喜色的。
“姨娘,您别难过,等小主子出生,世子爷肯定会给您升位份。”
素兰柔声安慰研书:“到时候成了良妾、贵妾,您也可以去参加家宴。”
对豪门世家和侯门贵族来说,从奴籍抬上去的妾室,都属于妾室中地位最低等的贱妾,是可以被随时发卖的。
而纳的良家子或是官家庶女,她们都是有身份且家世清白的良妾、贵妾,后两者是无法随意处置的。
最重要的是,贱妾生下来的孩子,她自己是没有抚养资格的。
一般都默认抱去当家主母院里养。
不过这些研书并不担心,因为她没想让谭婉蓉这个当家主母健康得活着。
一个缠绵病榻的当家主母,周恒远要是没有疯,就绝不会把当前唯一的儿子交给对方抚养。
就算周恒远发疯,研书也能让她们养得不安稳,把孩子乖乖还回来。
素兰不知道研书的盘算,只以为她是在故作坚强,小嘴叭叭安慰她。
研书有些好笑地看着绞尽脑汁宽慰她的素兰,摇摇头:“我没难过。”
不过显然,研书这话说出来,素兰并没有信,一副姨娘受委屈了的表情。
研书哭笑不得,没再解释,任由她和素问一人给她按腿,一人给她喂水果。
……
正月初二,周恒远带着谭婉蓉,去他岳父家里拜年,一进门,就被他岳父谭宗热情地引进前院说话。
而谭婉蓉则跟着她母亲去了后院,一见到谭夫人,谭婉蓉的委屈再也憋不住,抱着她的胳膊小声啜泣。
谭夫人想说大过年的哭着不吉利。
可看着女儿伤心的模样,谭夫人心里就只剩下担忧了。等女儿终于哭完了,她才问出心里的疑惑。
“婉蓉,是不是世子他欺负你了?”
谭夫人不解,明明刚才进门的时候,世子和婉蓉都神情正常。
完全不像是在吵架闹别扭的样子。
谭婉蓉摇摇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娘,奶娘她去世了,还有墨画那贱婢,她竟然背刺女儿,想爬世子的床。”
“要不是世子重规矩,把墨画赶了出去,女儿恐怕这会儿就成笑话了。”
“什么?”谭夫人闻言一惊:“奶嬷嬷不是一直身体好好的?还有墨画,那丫头不是一直对你忠心耿耿?”
按理来说不应该背主才是。谭婉蓉自然不会认为,是她对墨画的猜疑和打压,还有无故的责罚,让她心生怨念。
这才想着赌一把,谭婉蓉只笃定,是墨画自己觊觎世子,才会想要爬床。
所以说起墨画,谭婉蓉完全隐去了她对墨画做过的那些事。
反而提起奶娘的死,谭婉蓉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:“娘,奶娘她是被碳气闷死的,是女儿大意了。”
谭夫人:“………”这事怎么听着就那么蹊跷,奶嬷嬷是五十岁,不是五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