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陷入死寂,只剩挂钟单调的滴答声。林建军喉结滚动,缓缓放下手中的勺子,望着碗里晃动的油光,倒映出自己胡子拉碴、满脸疲惫的模样,眼底藏着无法掩饰的心虚。 联盟书库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梅子,我真没欠钱。”
“那你到底在瞒我什么?”李梅猛地转头,目光执拗又急切。
“厂里确实在拼命赶工。”林建军语速放缓,字字斟酌,半真半假地解释,“接了大批订单,几家工厂联合赶工,工人紧缺、设备超负荷运转,上级施压很紧。我是线长,必须全程盯守产线,生怕出半点纰漏担责。”
说辞滴水不漏,却真假参半。订单爆满是真,日夜盯守车间是假。
真实的半个月,他从不是守着流水线的普通线长。他日日坐镇市中心最高的CBD顶层办公室,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,只需几通加密电话、轻点几处屏幕,海外账户的数字便会疯狂暴涨。招工、调设备、盯产线,自有副总裁张磊、数百名高级工程师彻夜奔波操劳,根本轮不到他亲自动手。
这些颠覆认知的真相,他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
得知是订单压力后,李梅的神色彻底软了,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。她端起自己凉透的汤,轻轻吹了吹,语气满是无奈与心疼:“订单多是好事,但你不能拿命换钱。四十好几的人了,经不起这么熬,真要是累垮了,我和小宝怎么办?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林建军淡淡回应。
“有分寸还熬得形同枯槁?”李梅瞪了他一眼,满是嗔怪。
林建军不再争辩,端起缺口瓷碗,仰头咕咚咕咚将剩余的鸡汤一饮而尽,连炖得发柴的鸡肉也尽数咽下。放下空碗,他随手抹掉嘴角油光:“明天还有吗?”
“有!天天给你炖,把你喂成肥猪,看你还怎么瞎熬!”李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起身麻利收拾碗筷,瓷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。
走到厨房门口,她忽然驻足,半转过身,昏黄灯光落在她半边脸上,鬓角发丝微微散乱。“建军,不管你瞒我什么,天塌下来咱们一起扛,我们是两口子,别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她眼神格外认真。
林建军刚叼上一根十元的紫云烟,还未点燃,动作骤然僵住。喉咙像被棉花堵住,酸涩发胀。他不敢开口,只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,林建军靠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泛黄的霉斑,胸腔里仿佛有头野兽在疯狂冲撞、咆哮。
他没欠钱,他有的是钱。他如今的产业,日入两亿四千万,只需片刻,账户便能多出几十万进账。可这些惊天财富,他半个字都不能透露。
他不怕李梅知道他暴富,他怕的是她眼中熟悉的温柔,变成陌生的敬畏与疏离。
半个月前资金解冻,他去顶级外资银行取五百万周转资金,一身旧西装站在大堂里,被柜员冷眼轻视,让他去ATM机排队。可当他递出镶金边的百夫长黑金卡时,对方瞬间从不屑变成错愕、恐惧与极致的恭敬。十分钟后,行长躬身九十度将他请进VIP室,谄媚的姿态、疏离的敬畏,让他浑身发毛。
他绝不允许,那个会揪他耳朵、骂他不洗袜子、为他炖汤操心的妻子,用这种陌生的眼神看他。
“梅子,过来坐会儿。”林建军开口。
“碗还没洗,放一宿招蟑螂。”厨房传来李梅的回应。
“明天我洗,过来。”他语气微沉,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。
水声骤停,李梅擦干净手上的水渍,走出来低声抱怨:“发什么神经。”
刚走到沙发边,林建军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。李梅惊呼一声,跌坐在他身旁,老旧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。不等她开口,林建军长臂一伸,紧紧将她搂进怀里,牢牢摁在自己胸膛。
李梅身体一僵,鼻尖撞上他的锁骨,胡茬蹭得她额头发痒。她小声挣扎:“老夫老妻的,小宝还在屋里写作业呢。”
挣扎无果,她渐渐卸下力气,任由自己靠在他消瘦却安稳的怀里,紧绷的身心彻底放松。
客厅很静,电视被调成静音,斑斓光影在两人脸上轻轻跳动。次卧门缝透出一抹台灯暖光,是儿子还在熬夜刷题。烟火人间的安稳,尽数凝聚在这一方小小的老房子里。
“你身上烟味太重了。”李梅皱着鼻尖,语气满是嫌弃,却愈发依赖地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“明天就换衣服,以后少抽,不抽了。”林建军悉数应下。
李梅抬头看他,满眼诧异:“今天这么听话?平时说一句顶十句。”
“想你了。”林建军低头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嗓音低沉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