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风就不打仗了?战场上下雨,也不打仗了?孙传庭的脸沉下来,记住,硝烟散了就再放一轮,放完了趁烟跳。不要等。等的时间长了,守军就反应过来了。
继续。
大操搞了一整天。上午攻防演练,下午行军演练,六千从操场出发,走到渭河边再走回来,三十里路,全副武装。走着走着队伍就散了,有人掉队,有人走错路,有人把枪扛歪了,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脑袋。
孙传庭在路边看着,一个个地记。掉队的记名字,走错路的记名字,扛枪姿势不对的记名字。记了一串,晚上回营罚跑。
大操完了,孙传庭跟朱慈烺站在土台上。
三营兵,第一营最好。他说,孙祥亲手练的,能攻能守。第二营次之,队列行军都行,射击精度差。第三营最差,守壕沟的时候,有三个兵把枪拿反了,枪口对着自己人。还好是空枪。
朱慈烺沉默了一会儿。
但比两个月前强。孙传庭接着说,两个月前,这六千里头,四千连队列都走不齐。如今至少能列阵、能放枪、能冲锋了。再练三个月,明年开春,第一营能上阵。第二营第三营,还得再练。
明年开春。朱慈烺念了一遍。
明年开春。孙传庭看着他,殿下是不是想打?
朱慈烺没答话。他看着操场上散去的兵。排着队回营,参差不齐,有的把枪扛在肩上,有的拄着当拐杖。累了,走了一天三十里路,又冲又跑又爬壕沟。但在往前走。两个月前,他们里头的大半连排队都不会。
先打通榆林的路。他说,榆林总兵尤世威在观望。陈虎的人回来过一趟,他手底下五千兵,粮够吃半年。清军没派人来接防,他名义上归清军管,实际上自己说了算。
孙传庭问他愿不愿意降。
没说愿意,也没说不愿意。在等。朱慈烺说,等我们够强了,才敢靠过来。如今兵力不少,可新兵没练好。等过了年,头一批练得差不多了,再通路不迟。
孙传庭点头,又问李过的人怎么样。
秦军两协练了大半年,队列成了。朱慈烺说,军纪还得磨。抢东西抢惯了,把规矩立住了,才能放心用。李过本人,在潼关住了大半年,不闹,不生事,天天去校场看兵练。
李过的人,能打仗。孙传庭说,跟清军在山海关交过手,跟我也打过多年交道,战力不差。就是军纪差,得花时间磨。磨出来了,就能用。
磨。慢慢磨。
两个人站在土台上,一时没说话。日头往西沉,天边红彤彤的。远处的麦田灰扑扑的,今年种的四万亩冬麦,在夕阳底下安安静静,跟去年一个样。开春返青,六月收,四万亩能收六万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