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一转,京城应天府,聚宝阁。
黄昏的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沈婉娇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,正坐在黄花梨木桌案前。她那绝美的脸庞上透着深深的疲惫,一双纤细的玉手正飞速拨弄着算盘,核对江南各路水师的打点账目。
为了陆远的特种钢大计,她这几天几乎是不眠不休,把沈家所有的底蕴都压了上去。
“扑棱棱——”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腾声。
一只浑身羽毛凌乱、显然是经过了长途极限飞行的信鸽,一头栽倒在书房的窗台上,嘴里发出虚弱的咕咕声。
沈婉娇闻声抬头。信鸽腿上绑着红色竹筒,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她快步走到窗前,一把抓起信鸽,手脚麻利地解下竹筒,倒出里面卷成细条的密信。
随着密信一点点展开,沈婉娇目光发寒。她脸庞上覆上了一层寒霜,捏着信纸的指节用力到发青。
信是沈家押船的大管事用血写成的!
信上字字泣血:沈家耗费无数人力物力、从云贵深山里挖出来的三批最核心的锰矿和钨矿石,在途经太湖水域时,被太湖地方巡检司的十几艘官船强行拦截!
那个姓赵的巡检官,仗着手里的查验大权,根本不看沈家出具的通关文书,直接纵容手下如狼似虎地冲上商船。他们以怀疑船舱底部夹带私盐和违禁兵器为由,将沈家的管事和船工全部强行扣押,还打伤了十几个反抗的护卫!
更让沈婉娇气得浑身发抖的是,信的末尾写着,那赵巡检私下里放出狂言。说这批石头要想平安过太湖,沈家必须拿出五十万两白银的“查验费”来疏通。少一个子儿,这些石头就永远留在太湖底喂王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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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一个查验违禁品!好一个五十万两!”
沈婉娇咬紧下唇,怒极反笑。
五十万两白银?这哪里是查验,这分明是敲诈勒索!
她沈婉娇执掌江南商界这么多年,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猫腻。区区一个地方巡检司的七品芝麻官,就算借他十个胆子,也不敢一口气吞下五十万两的巨款,更不敢去拔沈家这头江南猛虎的胡须。
这背后,绝对是江南那帮眼红矿石专营权的盐商和豪绅在暗中勾结,企图利用水路运输的漏洞,强行掐断陆氏商行的物资北上之路!
沈婉娇转过头,看向书房窗外。
在京郊的方向,皇家科学院的高炉正喷吐着滚滚黑烟,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。
陆远此刻定然就在那座热浪滔天的工坊里。为了赶制出那个叫“水力镗床”的机械,为了把大明军工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,陆远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。那个平日里狂妄嚣张的男人,熬得双眼通红,把所有的心血和希望,全都压在了这批即将抵京的特种矿石上。
没有这批锰矿和钨矿,特种钢就炼不出来。特种钢出不来,燧发枪和水力镗床就全都是一纸空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