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水乡，烟雨蒙蒙。

苏杭交界处的一座奢华茶楼内，气氛却与外头的温婉截然不同，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阴寒。

宽敞的包厢里，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。这些人随便跺一跺脚，整个江南的商界都得抖三抖。领头的是江南盐商总商汪老爷，满脸横肉，手里盘着两枚价值连城的极品和田玉核桃。坐在他对面的，是垄断了江南丝绸大半壁江山的李老爷，目光阴鸷。

“砰！”

汪老爷将手里的紫砂茶盏重重砸在地上，上好的雨前龙井溅了一地。

“沈家那个黄毛丫头，最近简直是疯了！”汪老爷咬牙切齿，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。

“你们听说了没？沈家不仅把江南几大钱庄的现银抽空了将近一半，还跑到两广和云贵那等蛮荒之地，溢价三倍招募了十万矿工！现在满江南的沈家商船全都不运丝绸瓷器了，全特娘的改了货舱，去运那些黑不溜秋的破石头！”

李老爷阴沉着脸，冷哼一声：“汪兄，你当沈家真傻？我花重金从京城兵部打听到了内部消息。那个靠治病爬上来的太医院左院判陆远，不知道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，竟然拿到了大明全国的矿石专营特许权！沈家现在是彻底绑在了陆远的船上，成了这专营权的独家代理！”

此话一出，包厢里其他几个豪绅面面相觑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
天下矿石专营！

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，他们这些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老狐狸比谁都清楚。大明军备、民间铁器，全都要仰仗矿石。一旦让沈家这条水路跑通了，那沈氏商行就彻底垄断了江南乃至全国的经济命脉！

到那个时候，他们这些所谓的江南巨富，在沈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家吃肉，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！

“绝不能让沈家把这批石头运进京城！”汪老爷双眼赤红，嫉妒和贪婪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
“汪兄说得轻巧。”旁边一个胖富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哆嗦着说道。

“那陆远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，手里还有免朝金牌。咱们要是明着动沈家的船，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！”

“怕个鸟！”汪老爷满脸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嚣张到了极点。

“这里是江南！不是他陆远的应天府！常言道，强龙不压地头蛇，他陆远就算在京城再怎么得宠，手也伸不到咱们太湖的水面上！”

汪老爷压低了声音，目光阴险：“我早就跟太湖水域的地方巡检司赵大人打过招呼了。咱们几家凑了三十万两银票喂饱了他。巡检司可是朝廷名正言顺设下的衙门，有查验沿途商船违禁品的合法权！”

李老爷听闻，眼睛一亮：“汪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借刀杀人！”汪老爷攥紧了手里的玉核桃，狞笑道。

“沈家的船队吃水那么深，谁知道里面藏的是石头，还是私盐和兵器？只要赵巡检以‘查验违禁品’的名义，把沈家的船队强行扣在太湖里。一天查不清楚，就扣一天！耗上十天半个月，我看他陆远在京城拿什么去炼钢！到时候，沈家几百万两的垫资全都得打水漂，咱们再趁机低价把沈家的产业吞个一干二净！”

几个大盐商和豪绅面面相觑，随即爆发出猖狂的笑声。在他们看来，有了巡检司这层官皮做保护伞，沈家这次绝对插翅难逃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