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,她停住了。侧过头,看着旁边晾衣服的一大妈,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:“以后院里的事,少管。”
一大妈愣了一下,手里的湿衣服差点掉回盆里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聋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走远了。那根拐杖杵在青砖地上,咯噔咯噔地响着,节奏比之前慢了很多,也轻了很多。
咯噔。
何雨柱在屋里听见了这声拐杖响。他正在灶台前给何雨水热饭,手里的锅铲在铁锅里搅着,动作不紧不慢。拐杖声从窗户外头传进来,他连眼皮都没抬。
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语文课本,正对着里面的一篇课文念。她念了几句,抬头看看哥哥,轻声问:“哥,聋老太太出门了。”
“嗯。”何雨柱把锅里热好的粥盛进碗里,搁在灶台上晾着,擦了擦手。
“她是不是不会再来找咱们麻烦了?”何雨水把书合上,两只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何雨柱。
何雨柱转过头看了看妹妹,嘴角动了一下,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件事:“你明天的课业写完了吗?”
何雨水噘了一下嘴,把语文课本重新翻开,嘟囔了一句“还有两篇阅读”,低头继续写作业去了。
何雨柱端起粥碗,站在窗户边上,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。院子里,聋老太太的背影正在慢慢消失在她那扇吱呀作响的屋门后面。那扇门合上的时候,声音很小,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。
他收回视线,把粥碗放在何雨水面前。
“趁热喝了。”
何雨水放下笔,双手捧着碗,吹了一口气,低头喝了一大口。粥很烫,她烫得直眨眼睛,但还是咕咚咕咚咽了下去。何雨柱看着她喝粥的样子,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。
院里静下来了。聋老太太那扇门关上之后,整个院子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——松的是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劲儿总算过去了,提的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了一件事:这个院子里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变了的东西,就再也变不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