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聋老太太认栽

“我爹不正派,那也是易中海安排的!”

“我就去海子里喊冤,去广场上喊冤!”

这些话,不是气话。聋老太太活了六十多年,分得清什么是气话什么是真话。气话是虚的,风一吹就散了。真话是实的,落地生根,能长出树来。何雨柱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不是怒气,而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决绝。那个决绝告诉聋老太太: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
海子里喊冤,广场上喊冤——这不是随便说说的。真要闹到那一步,别说易中海的事没救了,整个四合院、整条南锣鼓巷、甚至整个街道办都得被他拉下水。她聋老太太这点老脸,在易中海那种刑事案面前,屁都不是。

想到这里,聋老太太从太师椅上慢慢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上。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,外面的光透进来,是灰蒙蒙的一片。她拿拐杖的头把窗户纸捅了一个小眼,一只眼睛凑上去往外看。

井台边,何雨柱正蹲在那里打水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头,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。水桶拎上来的时候,他动作麻利,水都没洒一滴。旁边有个邻居过去打水,看见他在,脚步都顿了一下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凑过去。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,把水桶往手里一拎,转身进了自己家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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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么个人。

十六岁。

十六岁就有这种胆子和手段,等他长到二十六、三十六,那还得了?聋老太太把眼从窗户眼上移开,转过身,重重的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叹得很长,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,经过喉咙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嘶响。她这辈子在四合院里跟多少人过过招——有撒泼的、有耍赖的、有仗势欺人的、有背后使绊子的——可她从来没见过何雨柱这样的。这个人不跟你吵,不跟你闹,上来就直接把你的退路全部切断,然后站在那里看着你自己选:要么认栽,要么跟他一起跳崖。

她不想跳崖。她都六十多了,跳不起。

第三天傍晚,聋老太太终于推开了自己的屋门。

这一开门,把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。三天没出门的人突然出来了,本身就是一件大事。更让人心惊的是聋老太太脸上的神气——原先那股子端着架子的威势没了一大半,剩下的只有一股子勉强的体面。像一个退了休的老将军,制服还穿在身上,但手里的兵权已经被收走了。
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拄着拐杖四处看了看。贾张氏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,看见聋老太太出来了,手头的活计停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敢出声。许大茂从前院过来,看见聋老太太,脚步也顿了一下,叫了一声“老太太”,声音里带着试探。聋老太太没应他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拄着拐杖慢慢往院中间走。

她在井台边停下来,看了一眼何雨柱家的门。

那扇门关着。门板上的漆皮翘起了好几处,门框的木头也被风雨啃得坑坑洼洼。但聋老太太看那扇门的眼神,不再是之前的算计和恼怒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。她看了几秒钟,把视线收回来,在井台边转了个身,往自己的屋门走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