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听席上嗡嗡声四起。

白晚秋坐在证人席上,脸色发白。

一千二百万。

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,砸在她的胸口上。

她知道养母拿了沈家的钱,她也理解养母的苦衷。但当这个数字在法庭上被大声说出来的时候,她才意识到——在外人看来,这笔钱意味着什么。

它意味着利益关系。

它意味着白家和沈家之间有交易。

它意味着,她手里的证据,可能被质疑为利益纠纷的产物。

法官敲了敲法槌。

"肃静。"

旁听席安静下来。

法官看向白晚秋。

"证人,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"

白晚秋站起来。

"有。"
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铁盒子,打开盖子,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摆在面前。

"审判长,我养母白若兰这二十一年领取的所有费用,每一笔都有去向。"

她拿起第一份文件。

"这是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学费收据,一共十二年,总计三十八万元。"

第二份。

"这是我在国外读大学和研究生的学费、生活费记录,一共六年,总计一百八十万元。"

第三份。

"这是我养母二十一年来的生活开支记录,包括房租、水电、日常开销,总计约六百万元。"

第四份。

"这是我养母治病的医疗费用,包括检查、手术、靶向药物,总计一百四十万元。"

她把所有文件推到法警面前。

"三十八万加一百八十万加六百万加一百四十万,一共九百五十八万。我养母二十一年领取的抚养费总额是一千零五十万。剩余的九十二万,存在她的银行账户里。她去世之后,这笔钱作为遗产留给了我。"

白晚秋抬起头,看着钱伯庸。

"钱律师,这些钱的每一分去向都有据可查。我养母没有拿沈家的钱去买房,没有拿去挥霍,没有拿去投资。她把这些钱全部花在了养我和治病上。"

她的声音微微发抖,但很坚定。

"你可以说这是封口费。但事实是,我养母拿了这笔钱,把我从一个婴儿养到了成年。她做了我生母做不了的事。如果这叫封口,那我接受这个说法。但这不影响她保管的证据的真实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