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砚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。

“喝了再睡。”

白晚秋坐起来接过杯子,喝了两口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?”

池砚舟在床边坐下来。

“你翻身的动静,楼下都听得见。”

白晚秋喝完牛奶,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。

池砚舟伸手把她按回枕头上。

“别想了。闭眼。”

白晚秋闭上眼睛。

过了几秒,又睁开。

“池砚舟,你说我养母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
池砚舟没说话。

白晚秋继续讲。

“她拿了沈家的钱,但她也确实把我养大了。她是真的疼我,还是只是为了拿钱?”

池砚舟的手搭在她额头上,轻轻按了按。

“两者不矛盾。”

白晚秋偏头看他。

“她可以既疼你,又拿沈家的钱。人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
白晚秋没接话。

池砚舟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。

“白若兰养了你二十多年,这是事实。她拿了沈家的钱,这也是事实。但不管她拿没拿钱,你现在能活着,能站在法庭上替你亲妈讨公道——这本身就是她给你的东西。”

白晚秋盯着天花板。

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觉得——”

“觉得她骗了你?”

白晚秋没否认。

池砚舟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,握在手心里。

“那就带着这份被骗的感觉,去法庭上把话说清楚。说完之后,你想恨她、想感激她、还是想两样都有——都是你的事。”

白晚秋转头看着他。

池砚舟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。

“但现在,先睡觉。”

白晚秋闭上眼睛。

这次她没再睁开。

半小时后,呼吸声变得均匀了。

池砚舟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,站起来走出卧室。

下楼,他拿起手机给顾清野打了个电话。

“孙明月那边有新消息吗?”

“有。她今天晚上又见了钱伯庸一次,这次是在钱伯庸的律所。两个人谈了一个小时。”

“谈什么?”

“不清楚。但孙明月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档案袋。”

池砚舟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
“档案袋里是什么?”

“顾清野顿了一下,”我让人跟了,但孙明月的车开进沈家老宅之后就进不去了。”

池砚舟没说话。

顾清野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
“池总,我查了孙明月的背景。她嫁给沈振远之前,在律所工作过五年,做的就是刑事辩护。”

池砚舟的手指在窗户上敲了两下。

“她想亲自下场?”

“有可能。而且她手里肯定有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