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……我遛弯遛远了。李晓东的鼻子使劲抽了两下,熬的什么呀这么香?给我尝一口,就一口。
给你爸熬的。李晓婉把院门掩上一半,你喝西北风。
院门关上了。
李晓东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到底没舍得走,蹲到墙根底下,百无聊赖,开始数地上搬家的蚂蚁。
一,二,三……
数到一百多,一只蚂蚁掉队,他一走神,忘了数到几。
……算了,从头数。
一,二,三……
王家乐从铺子回来,远远看见小舅子蹲在墙根,脑袋一点一点的,走近一听,这人数蚂蚁数到一半,睡着了。
他把这个画面记在了心里。等参汤好了,他盛了一碗,端出去,蹲在李晓东旁边。
胖子鼻子动了动,眼睛还没睁开,嘴先张开了。
喝吧。王家乐把碗塞他手里,就一碗,别告诉你姐。
李晓东抱着碗,呼噜呼噜喝得见了底,烫得直哈气,眼泪都出来了,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第三件事,三金。
刘桂英把王家乐叫到跟前:戒指、耳环、项链,一样不能少。上回订婚那个素圈戒指是戒指,可耳环项链还没有,不能委屈了晓婉。
妈,我有数。
他托了华侨老孙。老孙领着他在前门胡同里七拐八绕,找到个前清传下来的老打金匠。老头七十多了,耳朵背,手却稳,錾子一上手,三天,耳环项链就出了活,花样是旧式的缠枝莲,细得像头发丝掐出来的。
取货那天李晓东非要跟着,说是长长见识。
柜台上摊着红绒布,金耳环黄澄澄的。李晓东盯着看了半天,忽然伸手抓起来就往嘴里送。
老打金匠手起锤落,一锤子敲在他手背上。
哎哟!
小子!老头瞪眼,这是金器!
我以为是黄油曲奇呢!李晓东捂着手背,委屈得不行,黄澄澄的,看着就像鸡蛋做的……
老孙在旁边笑得直咳嗽。
回家的路上又出了档子事。
刘桂英翻箱倒柜,从箱底摸出个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,是她当年的陪嫁,一只鎏金镯子。她兴冲冲给李晓婉戴上:闺女,婶子的陪嫁,给你当见面礼!
李晓婉推辞不过,戴了一上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