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要走,却又在门口停住。
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问道:“古佛,有一事我一直不解。
当初我借如来转世之机,强行接手灵山权柄,外界都以为我与您不合,甚至以为我夺了您的权。
可实际上,这一切都是您默许的,对吗?”
燃灯没有否认。
他缓缓转过身,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是冬日里破云而出的一缕阳光。
“佛门内乱,天庭才会放松警惕。
你夺权,那些人才会以为灵山已经是一盘散沙。
如果他们看到灵山铁板一块,反而会步步紧逼,不给我们任何喘息之机。
只有让他们以为佛门自顾不暇,才能给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弥勒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所以,您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。”
“不是算。”燃灯摇了摇头,“是赌。赌他们足够自负,赌天庭足够贪婪,赌三界足够愚昧。目前看来,赌赢了。”
弥勒苦笑了一声:“可我夺权这事做得太真了,文殊普贤他们,至今还在生我的气。”
“越真越好。”燃灯淡淡道,“不真,骗不过那个人。”
弥勒嘴角抽搐了一下:“古佛,您这是在毁我名声。”
“名声重要,还是佛门存续重要?”
“自然是佛门存续。”
“那就去演。”燃灯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继续演下去,越嚣张越好,越独断越好。
让所有人都以为,弥勒佛祖是个贪恋权柄的小人。”
弥勒叹了口气,收敛起所有表情,郑重行礼:“是。”
他转身拉开石门,大步离去。
就在石门关闭的瞬间,弥勒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万年不变的笑眯眯的表情,仿佛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对话,从未发生过。
石室内,燃灯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弥勒远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。
这一局棋,他和如来联手布了太久,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,哪些是演戏,哪些是真心。
但他知道,这一局不能输。输了,佛门就真的完了。
黑暗之渊,魔殿最深处。
徐延盘膝坐在巨大的黑莲之上,周身悬浮着四十八颗佛陀舍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