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戈。”慕容晴叫了他一声。

“我没说要现在进去。”楚戈说，“碑上的话我记着。但碑是碑，人是人。青瑶当年是一个人。现在我们有九十二道纯阴灵气，有完整灯座，有碎片。她不敢走的路，我们不一定不能走。”

“可青瑶当年也有灯芯。”慕容晴说。

“所以她留了路。”楚戈说，“她封核退走之前，把刀和碎片分开，把源图藏在半塔坡，把九玉牌留在归墟。她不是逃了，她是在等。等她没能做成的事，后来的人替她做完。”

他转过身，把短刀与碎片并排放置在石台上。灯座白焰照在刀身上，铜锈已经完全剥落，暗金色的刀身泛出一层极淡的光泽。那光泽与碎片的光丝互相呼应，在石室的幽暗中无声交汇。

“三个月后碎片完整时，用这把刀的灵气轨迹来定位源核之心的具体入口。”楚戈说。

他说完，将刀小心地包进一块青布，放入灯座空间。灯座空间里果然有一个空匣，像是早就为这把刀准备的。短刀入匣时，灯座轻轻一震，白焰猛地涨了一下，又缓缓收回。

“刀和灯座有反应。”苏清月如果在场，一定会这么说。但她不在，说话的是白骨仙子：“灯座在适应刀上的气息。短时间内没事，但不要频繁取用。”

“知道。”楚戈说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枯骨，弯腰行了一礼：“前辈，刀借我。等源核的事了了，我连刀带图一起还你。”

石室安静极了。只有老船夫枯骨上的衣灰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风轻轻吹起，像一声听不见的叹息。

四人沿原路返回地面。南极的夜已经深了，冰原上空的星子极密，一颗一颗都冷得发白。楚戈站在灵舟船头，回望倒塔方向。石根跟在他身后，欲言又止。

“你还有话？”楚戈问。

“源核之心里的那座碑。”石根小声说，“青瑶在碑前站了很久，最后说了一句话，我当时年纪小，听不明白。现在想起来了。”

“她说？”楚戈转头。

“她说，‘灯熄了，就真的回不来了。’”

楚戈站在船头，久久没有说话。海风从北方刮来，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灵舟朝三塔交汇点方向驶去，船底划开冰海，碎冰撞在船身上，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指在敲打船舷。

灯座安静地躺在他袖中。短刀与碎片并排封存，暗金色的光泽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，极轻极轻地，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