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戈四人乘坐的灵舟在黄昏时分抵达南极。

冰原上的风还是那样，像刀子贴着地皮刮过来。倒塔倒插在灰白天幕下，黑色的塔身在暮色中沉得像一根从天空坠落的铁钉。白毛风裹着碎雪，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
“下去。”楚戈第一个跳下灵舟，脚在冰面上滑了半步才稳住。他将灯座举到胸前，白焰撕开风雪，照亮了倒塔底部的入口。慕容晴跟在他身后，剑已在手。白骨仙子的白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，只露出一双比冰还冷的眼睛。青灵儿缩在最后面，阵盘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一只怕冷的小兽。

“暗室入口在哪？”慕容晴问。

“初碑下面。”楚戈说，“跟我走。”

四人从塔底的石阶鱼贯而下。越往下，风声越小，最后完全消失了，只剩下四人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。楚戈记得路。上次来时，他和慕容晴、青灵儿走过一遍。但这一次和上次不同。通道里那股陈旧的青铜气息更重了，像有人不久前打开过什么。

“灯座在抖。”青灵儿忽然说。

楚戈低头。灯座确实在抖，极轻微，但他感觉得到。底座凹槽里的碎片也亮了一下，暗金色的光从凹槽边缘漏出来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
“刀。”白骨仙子说，“那刀在感应碎片。它们本是一套。”

石阶尽处，初碑立在最底层中央，黑色碑体在灯座白焰下泛着幽冷的光。楚戈绕到初碑背后，蹲下身子。那条细缝还在，里面透出的青铜色光泽比上次更清晰。

“开了。”青灵儿小声说。

楚戈以心灯白焰触碰细缝，地面如上次那样缓缓下沉，露出一道向下倾斜的石阶。青铜门立在尽头，门上嵌着九玉之一，深青色的玉牌在黑暗中发着温润的光。

“门是关着的。”慕容晴说。 燃文书库

“上次我们走的时候，它自己关上了。”楚戈走到门前，将灯座贴上玉牌。青铜门无声滑开。石室里，老船夫的枯骨仍盘坐在石台上，衣袍灰化，骨架却还保持着坐姿。膝骨下的地面微微隆起一小片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楚戈走近，在石台前站定，先朝枯骨行了一礼：“前辈，刀我拿去用。用完还你。”

然后他蹲下身子，将手伸到枯骨膝下。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摸索片刻，触到了一件极冷极硬的东西。他慢慢抽出来。

那是一把青铜短刀。

刀身长约一尺二寸，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，刀刃上密布缺口，像被无数个世纪的风霜啃过。但刀脊上刻着一道极清晰的纹路，和碎片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。楚戈将刀举到灯座旁，白焰的光落在那道纹路上，刀身上的铜锈忽然像被风吹了一下，纷纷剥落，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刀身。

“就是它。”楚戈说。

白骨仙子走到他身侧，抬手悬在刀身上方三寸处。她没有碰刀，只以灵识细细探查。片刻后她睁开眼睛，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惊诧：“刀痕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缕切割时的灵气轨迹。极淡，但极完整。像是被封存在铜锈里，一直没有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