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婆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,但已经没有足够的生命力让泪水流下来了。
“我找了二十年……只知道……在东南海域……那座岛……有血煞宗的禁制……岛上种满了……血煞草……她的玉佩……跟我怀里这枚……是一对……找到她……替我……”
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里倒映着楚戈的脸,嘴唇还在翕动,但声音已经消失了。她还有话没说——也许是女儿的小名,也许是那座岛屿的具体坐标,也许是想让楚戈转告女儿的一句话。但生命力已经烧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生命本源化作暗金色的光点从她嘴角逸散,消散在暮色中的山风里。她握着楚戈的手缓缓松开,手臂滑落在竹杖上,闭上了眼睛。
楚戈跪在地上,托着青竹婆婆轻如枯叶的身体,低下头,额头重重磕在碎石地面上。
“我发誓,一定找到她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但磕得很用力,额头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磕了三下,每一下都在碎石上留下了暗红色的印记。慕容晴站在他身后,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沈冰别过脸去,眼眶通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霍青桐闭着眼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柳青青和叶寒叶霜已经哭出了声。
苏清月走过来,在楚戈身边蹲下身,轻轻掰开青竹婆婆紧握的左手。老人的掌心躺着两样东西——一枚刻着“青”字的玉佩,温润通透,背面刻着一株青竹;一枚玉简,上面还残留着青竹婆婆最后的灵力波动,显然是她在生命最后时刻刻下的留言。苏清月将玉佩捧在手里,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然后将它放进楚戈的掌心。
“这是她的遗物。玉简里的内容我看了——是她给女儿的信。写了二十年,一直没机会送到。里面提到了东南海域的几处地标:三座品字形岛屿,中间那座岛上有天然迷阵,肉眼看不到;岛周围的海水比别处冷,因为岛下面是一条阴脉;血煞宗的禁制是每隔三个月需要血煞老祖亲自加固一次,否则会自行减弱。她这二十年把能查到的信息都刻在里面了。”
楚戈接过玉佩和玉简,将两样东西收进怀里,紧贴着胸口放好。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青竹婆婆的遗体平放在地上,站起来,转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青灵儿,出来。”
青灵儿从阵法师的队伍中走出来,眼眶红肿,走路都有些不稳。她是青竹婆婆收养的女儿——不是亲生的,但在青竹婆婆心里,她和失踪的青璇一样,都是女儿。她走到青竹婆婆身边跪下来,握住养母已经冰冷的手,没有放声大哭,只是肩膀在剧烈颤抖。
“你娘之前布阵耗尽本源的时候,我没能拦住。这一次又是。”楚戈看着她,声音很平,“她的遗愿是找到亲生女儿。这件事我要去东南海域,你不用劝,也劝不住。但在这之前——血煞老祖已经重伤,他的丹田挨了我全力一击,没有三五个月恢复不了。这是我们清剿血煞宗残党的最好时机,也是为青竹婆婆报仇的最好时机。你负责用破阴阵破解血煞宗各个据点的防御,一个一个拔。”
青灵儿擦了把眼泪,重重点头:“一个都不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