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人天不亮就出发了。

楚戈带了慕容晴、秦雨墨、沈冰、霍青桐、南宫婉儿。苏清月原本想让林晚星也去，但村里刚打完仗，二十多个新来的姑娘要安置，伤员要照顾，护村阵法也要修补，苏清月一个人忙不过来。林晚星自己也没强求，只是临行前把那个平安符又往楚戈衣领里塞了塞，说了句“回来还给我”。

五女一男，六匹马，沿着上回进山的路线往十万大山深处走。

头两天路上还算太平。上回进山时清剿过一片区域，低阶妖兽死的死逃的逃，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。第三天开始，山路变成了兽道——不是人走的路，是妖兽踩出来的路。两旁的树越来越密，树冠把天遮得只剩一条缝，大白天也暗得像黄昏。

第五天，他们遇到了第一头金丹初期的妖兽——一头独角蟒，水桶粗的蛇身盘在古树上，被慕容晴一剑斩了七寸。第六天又遇到两头金丹中期的铁背苍狼，六人合力周旋了小半个时辰才干掉。

第七天傍晚，楚戈在一处断崖边勒住了马。

“到了。”

断崖下面是一片巨大的山谷，谷底没有树，只有焦黑的土地和散落的巨石。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缝，裂缝里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山谷正中央横着一副巨大的骨架，骨头是深黑色的，每一根都有水桶粗，哪怕死了三百年，残留的威压仍然让人汗毛竖立。

青云子说的上古战场。青山老祖击杀元婴雷炎虎王的地方。

“在那。”慕容晴下巴一抬。

山谷最深处，贴着崖壁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洞口周围的岩石被烧成了琉璃状，在夕阳下反着暗红色的光。洞口前方堆满了被撕碎的兽骨，有些骨头上的牙印还清晰可见。

“这些骨头是新的。”霍青桐蹲下来看了看，“最多不超过半年。有什么东西住在这个洞里，而且吃得很杂。”

“金丹巅峰的雷炎虎。”楚戈下了马，“大家散开，不要靠太近。我先去探一探。”

他刚往前走了三步，洞口里就亮起了两团光。

不是光。是眼睛。

一对磨盘大的兽瞳，瞳孔是竖的，眼白里燃烧着蓝白色的电光。那双眼睛从洞口的黑暗中缓缓升起，然后一颗硕大的虎头探了出来。

虎头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，虎毛是暗红色的，上面缠绕着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。虎头两侧的肩膀上各有一团跳动的火焰，火焰的颜色是青白色的，烧得空气都在扭曲。

雷炎虎从洞里走了出来。

它身长超过三丈，四条腿粗得像石柱子，每一只虎掌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。尾巴甩动时，空气里就炸开一串蓝白色的电光。

南宫婉儿咽了口唾沫：“这东西……怎么打？”

楚戈没答话。他在感受体内残留的力量——二十八女的元阴之力在阴阳万象阵消散后并没有完全散去，还有一部分沉在他的丹田深处。天机老人留下的那套秘术也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。燃烧生命换修为的法子不能再用了，但秘术里有别的东西——一种暂时性的爆发技巧，代价不是生命力，是真气透支。

“我正面牵制。”楚戈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慕容晴左翼，沈冰右翼，雨墨和青桐策应，婉儿远处用暗器骚扰。它的眼睛和嘴巴是弱点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南宫婉儿问。

“青云子说的。”楚戈踏前一步，“上。”

他率先冲了出去。

雷炎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口中喷出一道雷电与火焰交织的光柱，直直轰向楚戈。楚戈侧身闪开，光柱擦着他的肩膀轰在身后的巨石上，巨石炸成碎块。他被冲击波震得脚步一歪，但没停，继续往前冲。

慕容晴从左侧包抄到位，一剑刺向雷炎虎前腿关节。剑尖刺入虎毛，只进去半寸就被一层坚硬的虎皮弹了回来。雷炎虎前掌一挥，她连人带剑被拍飞出去，在空中翻了两圈才落地，单膝跪地滑出去一丈多远。

“皮太硬！”她咬牙道。

沈冰在右侧出手。她没用兵器，而是双手结印，将极阴之气凝成十几根冰锥，对准雷炎虎的眼睛射去。雷炎虎闭眼低头，冰锥打在它的额头碎成粉末。但它闭眼的一瞬间，楚戈冲到了它腹下。

他右拳蓄满了二十八女残留的元阴之力和自身的纯阳真气，一拳轰在雷炎虎的下巴上。

轰的一声。

雷炎虎的巨大虎头被打得往后一仰，口腔里喷出一团血雾。它愤怒地甩头，额前的雷电劈在楚戈身上。楚戈被电得浑身麻痹，整个人弹飞出去，摔在焦黑的地上滚了好几圈。衣服烧出了好几个洞，皮肤上冒着青烟。

“楚大哥！”秦雨墨冲上来把他拖开。下一秒，雷炎虎的巨掌就拍在了楚戈刚才躺着的位置，地面被拍出一个三尺深的坑。

霍青桐在远处张弓搭箭，一支铁箭精准地射进雷炎虎嘴角的伤口。雷炎虎痛吼一声，转头对准霍青桐的方向喷出一团雷火。霍青桐弃弓翻滚，躲开了正面冲击，但被飞溅的火星烧掉了一截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