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科值班。”
“温医生,急诊送来一个八个月男婴,高热三十九度六,家属说在家抽过一次。”
“我现在下去。”
白大褂的扣子在走廊里扣的,鞋带在楼梯拐角系的。
急诊留观区灯管亮得人眼疼。
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孩子在那里转圈,满头汗。旁边的中年女人坐在椅子上抹眼泪。
温知予走上去。
“儿科值班温知予,孩子给我。”
年轻爸爸赶紧把孩子递过来。
小家伙烧得小脸通红,眼皮耷拉着,蔫蔫地靠在她胳膊上,浑身烫手。
“发烧多久了?”
“昨天下午开始的,三十八度多,我们在家贴了退热贴,喂了布洛芬,降了一点又窜上去了。”
“哪个牌子的?喂了多少?”
“美林,一毫升。”
“体重?”
“九公斤。”
“九公斤应该喂两毫升,你们喂少了。”
温知予:(?_? )
爸爸的脸立刻垮了。
她没在这上面多纠缠,听诊器搭上去,心肺先过一遍。
呼吸音清,没有湿啰音。
压舌板抵上去,咽部充血不重,扁桃体没有明显肿大。
腹部软的,肝脾没摸到。
常规能解释高热的阳性体征,一个都没找着。
她正在翻孩子的眼睑查有没有贫血貌,那个声音来了。
虚虚弱弱的,带着哭腔。
“耳朵嗡嗡嗡的,好吵,里面好疼,躺下来的时候更疼,有水在晃来晃去……”
温知予的手指停了一拍。
“孩子最近有没有挠耳朵?揪耳朵,或者频繁摇头?”
奶奶擤了擤鼻涕,抢过话头。
“有,这两天老抓耳朵,我当他痒,还给他掏了掏。”
温知予:(?_?)
她忍了两秒,先没评价掏耳朵这个操作,拿起耳镜。
“头偏一下,别动。”
灯光照进右耳道。
外耳道轻度红肿,鼓膜充血,光锥消失。
左耳翻过来再查,情况一样,鼓膜还有轻微膨隆。
双侧急性中耳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