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贴纸重新贴回去,站起来,站在站牌旁边。夜风从田野方向吹过来,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,她伸手别到耳后。手电筒的光在站牌上晃了一下,照到发车时刻表的最下面一行——开往“219”方向。219不是线路号,是方向。219方向,终点站是哪里?不是她现在需要回答的问题。她需要的是钥匙。锁孔在站牌底部,钥匙应该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。便签纸上“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”——难道是钥匙?
她蹲下来,把手电筒的光照在站牌底座周围的地面上。地面是碎石子铺的,石子的缝隙里长着杂草。她用手拨开碎石子和杂草,在底座左侧的缝隙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手指把它抠出来——是一把钥匙。很小,铁质的,生了锈,钥匙柄上刻着“219”三个数字。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,站起来。
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动了一下,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村道上没有人,远处的学院小屋在视野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,暖黄色的,像一颗落在地面上的星星。她又看了一眼前方,坡顶的另一边是更深的黑暗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她没有再往前走,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下坡比上坡快得多。走到小屋门口的时候,院子里的灯串还亮着,石凯已经不在了,何运晨和曹恩齐也回东厢房了。齐思钧坐在院子中央的长椅上,看到林沐瑶从院门口走进来,问她“去哪了”。她说“出去走走”。齐思钧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“水凉了,厨房有热的。”他说。她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去厨房,保温杯里的水还有大半杯,凉的,但能喝。她走回西厢房,关上门,在床边坐下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,钥匙柄上的“219”三个字在台灯下反着光。她把钥匙和便签纸并排放在床头柜上,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喉咙里滑过去的触感比平时更清晰。她把保温杯放回去,关了灯。
黑暗里,她的手指还捏着那把钥匙。铁质的、冰凉的、生了锈的、被埋在碎石子和杂草下面的钥匙。明天早上再去。
第二天,林沐瑶醒得比所有人都早。窗帘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,天刚蒙蒙亮。东厢房那边没有动静,大通铺的五个人应该还在睡。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,从枕头下面拿出信封和钥匙放进口袋里,拿起保温杯推开门。
院子里的空气是凉的,石板地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,踩上去有些滑。她沿着院门口的石板路往外走,经过柴火堆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——上期小齐就是在鸡圈的石槽里找到宝藏的,这期的钥匙藏在站牌底座旁边的碎石子里。节目组藏东西的地点越来越隐蔽了。
上坡。她走得比昨晚快,晨光从东边漫过来,把田野和远处的村庄染成淡淡的金色。站在坡顶的时候回身望去——光明村的屋舍、水田、纵横交错的小路、学院小屋白墙灰瓦的屋顶——整个村子尽收眼底。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,然后蹲下来,撕掉贴纸,把钥匙插进锁孔。锁芯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脆,“咔嗒”一声。站牌底部弹开了一个小盖子。
里面躺着一个防水袋。她把防水袋取出来打开,里面是一张卡纸——“金条兑换券·五根。”她找到了。她把防水袋重新封好放回原处,把盖子合上。贴纸贴不回去了,她把它对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。站牌底部的锁孔露在外面,像一个刚刚被睁开眼睛的瞳孔。保温杯还握在手里,水已经凉透了。
她站在坡顶,看着太阳从东边的田野后面慢慢升起来。金黄色的光铺满水田,在稻苗的叶尖上反着碎碎的亮。晨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,她伸手别到耳后。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了。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