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快回了：“我爸知道。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觉得奇怪的人。”

他又问：“那你爸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
她隔了一会儿才回，发了一段不算短的话。“他做饭很好吃。他不怎么说‘我爱你’，但会在你回家之前把排骨汤炖上，在你出门之前把护腰塞进你行李箱里。”

何运晨看着这段话，眼眶有一点热。他说：“我爸也是这样的人。”

地铁在隧道里穿行，车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脸。他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表情——嘴角弯着，但不太确定是在笑，还是在忍住不哭。他想起他爸每次送他去火车站的时候说的话——“到了发个消息。”从来不说“我会想你”，从来不说“注意安全”。只是“到了发个消息”。

十二月初，北京下了第一场雪。

何运晨在宿舍的窗前站了很久。窗外的世界被白色覆盖，路灯的光落在雪面上，折射出细碎的金色。他的手机举在手里，拍了一张照片，没有配文字，发给了林沐瑶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非聊天性质的消息。不是提问，不是分享文章，只是一张照片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的消息回了过来。也是一张照片——央视大楼的外景，雪同样落在了那里。她配了两个字：“同雪。”

何运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遍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的聊天风格真的很省字。他回了一个“哈哈”，说：“同一个北京，同一场雪。”

“你那边雪大吗？”她问。

“不算大，但够堆个雪人了。”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我一个人堆，有点蠢。”

“你可以找室友。”

“室友在打游戏，没空理我。”

她发了一个表情包，是一只猫趴在窗台上看雪的动图，没有文字。何运晨把这张动图存了下来，发现她很少用表情包，但凡用了，大概率是不想打字又不想让对方觉得她在敷衍。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，但还是把那只猫存进了相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