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鸟又叫了一声。这一次,声音清脆,像银铃。
“它在说,它会记住你的。”孙清婉的声音从树下传来,带着一丝笑意。
李煜伸手摸了摸小鸟的头。小鸟没有躲,反而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“你以后跟我走吗?”他问。
小鸟没有回答。它只是看着他,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同意,也不是拒绝,是犹豫。
“它还没想好。”孙清婉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李煜说,“我等它想好。”
小鸟低下头,继续梳理羽毛。
傍晚时分,李煜从扶桑树上爬下来。他的手上全是伤口,指甲裂了好几片,衣服上沾满了树皮的碎屑和金色的树叶。他的脸上有灰,眼睛里有血丝,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小火蹲在他肩上,缩着脖子,羽毛蓬松。
“它跟你下来了?”赵真真问。
“它说它在这里等我。”李煜说,“等我办完事,回来接它。”
“它会等的。”周景山说,“南明离火雀一生只认一个主人。一旦认主,生死不离。它还没有认你,但它已经记住你了。它会在扶桑树这里等你。不管多久。”
李煜回头看了一眼扶桑树。树干上流淌的火焰灵力在暮色中像一条赤红色的河流。树冠中央的那个巢,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小火叫了一声,用头蹭了蹭他的脸,然后从他肩上飞起来——只飞了一小段,落在扶桑树的树枝上。它歪着头看着李煜,又叫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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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在说,它等你。”孙清婉说。
李煜点了点头,转身,跟上队伍。
小火站在树枝上,目送着他们离开。它的翅膀还没有完全好,飞不远,但它已经能站了。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红色的雕塑。
风从南边吹来,吹动了它的羽毛。
它又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:快点回来。
五庄观·平行线
深夜,五庄观的正殿里还亮着灯。
镇元子坐在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正在看。清风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拂尘。明月蹲在门口,逗猫。猫是小竹画的,黑白色的,胖乎乎的,在台阶上滚来滚去。
“师傅。”清风说,“南明离火雀的伤好了。”
镇元子放下竹简,点了点头。
“南明离火雀的火焰,可以用来净化能量污染。用在医疗上,能治疗很多疾病。”
“那要带回里世界吗?”
“等它认主再说。”镇元子拿起竹简,继续看。
明月从门口探出头。
“师傅,小竹画的那只南明离火雀,活了。在树上站着。”
镇元子笑了。
“它的翅膀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明月说,“但它不飞。”
“它在等。”镇元子说,“等它等的人。”
明月想了想。
“那它要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镇元子说,“但它会等。”
明月蹲在门口,继续逗猫。猫滚到他的脚边,蹭了蹭他的裤腿。他低头看着猫,猫也看着他。
“你也在等吗?”他问。
猫叫了一声。
“等谁?”
猫又叫了一声,跳上他的膝盖,蹲下来。
明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你也在等。”他说,“等你的主人。”
猫眯起眼睛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山海世界·扶桑树下
李煜走了很远,还回头看了一眼。
扶桑树在暮色中像一团巨大的火焰,树冠上的金色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小火蹲在树枝上,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红点,但还在那里。
“它会一直等吗?”李煜问。
“会。”孙清婉说,“南明离火雀的忠诚,是刻在血脉里的。它认定了你,就不会改变。”
“可它还没有认主。”
“它已经认了。”孙清婉说,“只是还没有说。”
李煜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它什么时候说?”
“等你想听的时候。”孙清婉说。
李煜没有再问。
五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天色渐暗,月亮升起来了,不大,但很亮。月光洒在扶桑树的树叶上,把金色染成了银白色。
远处,有鸟叫声传来,很轻,很远,像是在说:我在这里。我等你。
赵真真走在李煜旁边,怀里的小星已经睡着了。它的尾巴缠在她的手腕上,缠得紧紧的。
“你也会等吗?”她问小星。
小星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用小脑袋拱了拱她的手。
“它在说,它不会等。”孙清婉说,“它会一直跟着你。”
赵真真笑了。
“那就一直跟着。”
她加快脚步,跟上队伍。
身后的扶桑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。小火蹲在树枝上,缩着脖子,眼睛半睁半闭。它在等。
等那个用火焰温暖它的人回来。
(第10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