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明离火雀。”小竹说,“《山海经》里没有记载南明离火雀,但陈先生说,它是火系神鸟,和凤凰同源。”
“那旁边那个人是谁?”
“李煜哥哥。”小竹说,“他在救它。”
画上的小鸟从纸上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墨,然后飞到小竹的手心里,缩成一团。它的翅膀还是耷拉着的,羽毛凌乱。
“它好可怜。”明月说。
“它会好的。”小竹说,“李煜哥哥在给它喂火。”
画上的小鸟抬起头,叫了一声,声音很细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明月问。
“它在说,太凉了。”小竹笑了,“它说李煜哥哥的火不够热。”
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初中物理课本。他走到人参果树下,坐在石凳上,翻开课本。猫蹲在他膝盖上——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,黑白色的,胖乎乎的,正在打盹。
“陈先生,你在看什么?”小竹凑过来。
“物理。”陈守拙说,“热力学。温度、热量、热传递。”
“什么是热传递?”
陈守拙想了想。
“就是热量从热的地方传到冷的地方。火是热的,空气是冷的。火把热量传给空气,空气就变热了。”
“那李煜哥哥的火焰传给小鸟,小鸟就暖和了?”
“对。”陈守拙说,“但火焰的温度太高,会烫伤小鸟。温度太低,又不够暖。所以要控制温度,正好合适。”
小竹歪着头。
“那多少度才合适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守拙说,“但李煜哥哥知道。”
小竹笑了。
“那你好好学。”她站起来,端着画纸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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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我画了只南明离火雀给你。在桌子上。你看到了吗?”
陈守拙愣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它在睡觉。”
“它受伤了,需要休息。”小竹说,“你不要吵它。”
“好。”
小竹走了。
陈守拙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。猫眯着眼睛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猫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他转头看向桌子。桌子上,一只小纸鸟缩成一团,翅膀耷拉着。它的羽毛是红色的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山海世界·扶桑树
李煜在扶桑树上待了一天一夜。
他坐在巢边,手里捧着那只赤红色的小鸟,掌心燃着火焰。火焰温度在四十度到八百度之间轮换——四十度保暖,八百度喂食。他没有合眼,困了就靠在树干上眯一会儿,但手一直托着小鸟,没有松开。
第一天,小鸟的羽毛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,翅膀上的伤口开始结痂。它偶尔会睁开眼睛,看一眼李煜,然后又闭上。它不再叫了,不再喊疼了。它只是安静地蹲在李煜手心里,感受着他的火焰。
“它怎么样了?”赵真真的声音从树下传来。
“伤口在愈合。”李煜喊回去,“骨头还没长好。”
“你下来歇一会儿,换我上去?”
“不用。它不认你。”
赵真真沉默了。
钱彬的声音从树下传来:“它的骨头断了,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愈合。你不可能在上面待三天。”
“我能。”李煜说。
钱彬没有再说话。
第二天,小鸟的羽毛完全变成了亮红色,翅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,但骨头还没长好。它还不能飞,但已经能站起来了。它站在李煜的手边,用嘴梳理自己的羽毛,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“它能听懂我说话吗?”李煜问。
“能。”孙清婉的声音从树下传来,“神兽都能听懂人话。但它们不一定理你。”
“那它理我吗?”
小鸟抬起头,看了李煜一眼,然后低下头继续梳理羽毛。
“它理你了。”孙清婉说。
“它只是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那就是理你了。之前它看都不看你。”
李煜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。
傍晚时分,夕阳从西边照过来,把扶桑树的树叶染成了金红色。小鸟站在李煜的手心里,仰头看着夕阳。它的眼睛是黑色的,但黑色中有一丝金色,在夕阳中闪闪发光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李煜问。
小鸟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
“它在说,好看。”孙清婉翻译。
“夕阳好看吗?”
小鸟又叫了一声。
“它在说,没有它好看。”
李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还挺臭美。”
小鸟啄了一下他的手指,不疼,像是在说“你才臭美”。
第三天清晨,小鸟的羽毛完全恢复了。它的翅膀已经能展开了,虽然还不能飞,但已经能扑腾几下。它站在李煜的手心里,用嘴啄了啄他的手指。不疼,像是在试探。
“它啄你了。”赵真真在树下喊。
“不疼。”李煜说。
小鸟又啄了一下,这次重了一点,但还是不疼。它歪着头看着李煜,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,映着扶桑树的金色树叶,映着天空的白云。
“它在说,谢谢。”孙清婉说。
李煜看着小鸟,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