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上的穷奇从纸上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墨,然后张开翅膀,飞上了天空。它在五庄观的上空盘旋了一圈,朝东边飞去了。
“它去哪?”明月问。
“它去找赵真真姐姐了。”小竹说,“它要去谢谢她。”
明月看着天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初中物理课本。他走到人参果树下,坐在石凳上,翻开课本。猫蹲在他膝盖上——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,黑白色的,胖乎乎的,正在打盹。白色幼崽蹲在他脚边——那只小竹画给他的太白精金兽,也在打盹。
“陈先生,你在看什么?”小竹凑过来。
“物理。”陈守拙说,“动量守恒。”
“什么是动量守恒?”
陈守拙想了想。
“就是……一个东西撞到另一个东西,它们加在一起的总动量不会变。”
小竹歪着头。
“那要是人撞人呢?”
“也一样。”
“那要是人撞墙呢?”
“墙也会动,只是动得很小,你看不见。”
小竹想了想,觉得好像很有道理。
“那你好好学。”她站起来,端着画纸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我画了只穷奇给你。在桌子上。你看到了吗?”
陈守拙愣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它飞走了。”
“它去找赵真真姐姐了。”小竹说,“它会回来的。”
陈守拙看着天空,那只飞走的穷奇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猫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了。
山海世界·夜晚
五人找了一个山洞过夜。
山洞不大,但很深。洞口被藤蔓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周景山用坤元杖探了探洞壁,确认没有危险,才让大家进去。
山洞里很干燥,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,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。赵真真把背包放下来,从里面掏出压缩饼干和保温杯,分给众人。
李煜咬了一口压缩饼干,皱起眉头。
“不好吃。”
“饿的时候就好吃了。”钱彬说。
“我现在就饿。”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
李煜又咬了一口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赵真真靠着洞壁坐下,把发卡从头发上取下来,化为金羽弓形态。弓身温热,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。她把小星放在膝盖上,幼崽蜷成一团,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钱彬坐在她旁边,从怀里掏出建木青鸾蛋。蛋在他手心里发热,发出满足的咕咕声,像在说:终于安静了。
“它还叫吗?”赵真真问。
“不叫了。”钱彬说,“它累了。”
“你累吗?”
钱彬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点。”
“那你睡吧。”赵真真说,“我守夜。”
“不用。周前辈安排了轮值。”
赵真真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
金羽弓在她手心里温热,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。
她听着洞外的虫鸣声,听着李煜嚼压缩饼干的咔嚓声,听着钱彬在平板上划来划去的沙沙声,听着孙清婉的水球轻轻旋转的哗哗声,听着周景山用坤元杖探地的闷响。
小主,
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安魂曲。
她睡着了。
半夜,赵真真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。
不是地震,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她睁开眼,看到孙清婉已经站了起来,三枚水球在她身侧急速旋转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孙清婉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神兽,是人。”
“陈天豪?”赵真真握紧金羽弓。
“不是。”孙清婉偏了偏头,蒙眼的丝带对着洞口的方向,“是……送信的。”
洞口的藤蔓被拨开,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一只白狐。
不是九尾狐,是普通的灵狐,只有一条尾巴。它的毛是雪白的,没有一根杂毛,在黑暗中泛着银光。它的眼睛是翠绿色的,看着五人,没有害怕,只有好奇。
“婴宁?”赵真真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白狐摇了摇头,叫了一声。
“它说,它不是婴宁。”孙清婉翻译,“它说,它是婴宁的妹妹,叫小宁。上次你们见过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赵真真蹲下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白狐从嘴里吐出一颗珠子。珠子不大,像一颗弹珠,颜色是淡粉色的,在黑暗中闪闪发光。
“这是狐族的情报珠。”白狐开口了,声音很细,像小姑娘,“婴宁姐姐让我送来的。她说,贪婪使徒在南域建了一个据点,在凤凰族的领地附近。他抓了很多凤凰族的幼崽,准备改造。”
“凤凰族?”赵真真接过珠子。
“凤凰族的领地在一片火山口。”白狐说,“那里有地火,是火系神兽的栖息地。贪婪使徒想用地火的能量改造神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赵真真把珠子收好,“谢谢。”
白狐用头蹭了蹭赵真真的手,然后转身跑出了山洞。
五人看着洞口,沉默了很久。
“凤凰族……”李煜摸了摸胸口的吊坠,“我们的下一站?”
“对。”周景山说,“嘲风也在那个方向。顺路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李煜握紧刀柄,“救凤凰,找嘲风。”
赵真真点了点头。
小星从她怀里探出头,金色的眼睛看着洞口的方向,叫了一声。
“它说,它也要去。”孙清婉说。
赵真真低头看着小星。
“你太小了,能打架吗?”
小星叫了一声,声音细细的,但很坚定。
“它说,它能。”孙清婉翻译。
赵真真笑了。
“行。”
(第6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