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在潭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来休息。李煜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,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嘴里,另一半放在岩石上。
“你干嘛?”赵真真问。
“留给冉遗鱼。”李煜含糊不清地说,“它受伤了,得补充营养。”
“冉遗鱼不吃压缩饼干。”
“万一吃呢?”
赵真真无语,但没有把饼干拿走。
孙清婉走到潭边,蹲下来,把手伸进水里。水很凉,但她的水球比她更凉。水球吸收了潭水,旋转得更快了,发出哗哗的声音。
“水里有它的气息。”她轻声说,“它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。比我们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久。”
“久到多久?”李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孙清婉站起来,“但水记得。”
五庄观·平行线
同一时间,五庄观的后院。
小竹坐在人参果树下,手里拿着竹笔,在纸上画画。她画的是一只鱼——身体像鲤鱼,头是蛇头,身体两侧长着六只脚。
“你画的是什么?”明月蹲在旁边。
“冉遗鱼。”小竹说,“《山海经》里的冉遗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陈先生告诉我的。”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,“陈先生说,《山海经·西山经》里写:‘又西三百五十里,曰英鞮之山,涴水出焉,而北流注于陵羊之泽。是多冉遗之鱼,鱼身蛇首,六足,其目如马耳,食之使人不眯,可以御凶。’”
小主,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说,吃了冉遗鱼的肉,不会做噩梦,还能抵御凶险。”小竹抬起头,看着明月,“但陈先生说,那是上古的说法。现在的冉遗鱼,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眼泪。”
“眼泪?”
“嗯。冉遗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。珍珠磨成粉,可以安神,治失眠,治噩梦。”小竹在鱼的眼睛旁边画了几滴眼泪,“赵真真姐姐在救冉遗鱼。冉遗鱼会报答她的。”
画上的冉遗鱼从纸上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墨,然后游到小竹的手心里,缩成一团。
“它好小。”明月说。
“因为它还是幼崽。”小竹说,“它的妈妈受伤了。赵真真姐姐在帮妈妈治伤。”
小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画上幼崽的头。
“你会好的。”她说,“你妈妈也会好的。”
画上的幼崽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初中化学课本。他走到人参果树下,坐在石凳上,翻开课本。猫蹲在他膝盖上——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,黑白色的,胖乎乎的,正在打盹。
“陈先生,你在看什么?”小竹凑过来。
“化学。”陈守拙说,“元素周期表。”
“什么是元素周期表?”
陈守拙想了想。
“就是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,分成一百多种基本元素。然后按规律排成一个表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陈守拙说,“知道了一种元素的性质,就能知道和它同组的元素的性质。不用一个个去试。”
小竹歪着头。
“那不是很省事?”
“很省事。”陈守拙笑了。
“那你好好学。”小竹站起来,端着画纸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我画了条鱼给你。在桌子上。你看到了吗?”
陈守拙愣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小竹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她走了。
陈守拙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。猫眯着眼睛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猫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他笑了,然后转头看向桌子。
桌子上,一条小纸鱼正在游动。它在桌面上转圈,尾巴一摆一摆的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山海世界·溪流边
傍晚时分,阳光从西边照过来,把瀑布染成了金色。潭水在夕阳中泛着橙红色的光,像一锅融化的金子。
大鱼躺在浅水里,呼吸平稳了。它的眼睛睁着,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晚霞。
小鱼趴在它背上,已经睡着了。它的肚子一起一伏,呼吸很轻。
赵真真坐在潭边,膝盖上摊着那卷白泽图。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路线。
“从南域到西域,要穿过这片沙漠。”她指着地图上的一片黄色区域,“白泽图上标注这里有很多瑞兽,白泽、獬豸都在那里。但贪婪使徒也盯上了这些瑞兽,他们的改造工厂就在沙漠边缘。”
“改造工厂?”李煜凑过来看。
“周前辈感知到的。”赵真真说,“北边地脉断了,就是被工厂抽取的。工厂在沙漠的北面,离这里大概两天的路程。”
“那我们绕过去?”李煜问。
“绕不过去。”周景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要找到狻猊和狴犴,必须经过那片区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打过去。”周景山说。
李煜握紧了焚江刀。
钱彬从潭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监测仪。屏幕上的波形图很平稳,没有暗紫色的尖峰。
“冉遗鱼的伤口愈合得很快。”他说,“神兽的自愈能力比普通动物强。明天就能下水了。”
“那它明天就能走了?”赵真真问。
“能。”钱彬说,“但不能游太远。需要再休息两天。”
赵真真看着潭水中的大鱼。大鱼也看着她。它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警惕,是感激。
“它说,谢谢。”孙清婉走过来,坐在赵真真旁边,“它说,它很久没有被人类帮助过了。以前的人类,抓到它就杀,取它的眼睛做药,取它的鳞片做装饰。”
“贪婪使徒也抓它们。”周景山说,“改造失败的就直接杀了取材料。冉遗鱼的数量越来越少了。”
“那它们会灭绝吗?”李煜问。
“不会。”周景山说,“只要有人在保护它们,就不会。”
赵真真看着自己空空的怀里,忽然想起了九尾狐说的话——“你将来会遇到它的。”不知道那个“它”什么时候才会来。
钱彬看着她,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李煜也笑了。
孙清婉伸手摸了摸赵真真的头。
周景山没有说话,但他把坤元杖插在潭边的泥土里,土黄色的光芒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。他在用土系灵力加固这片区域的地脉,让贪婪使徒的能量污染无法渗透进来。
“这里会成为安全区。”他说,“冉遗鱼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。”
大鱼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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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在说,谢谢。”孙清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