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锋推了推眼镜:“基础的结构分析。”
小主,
在虎丘后山,有一片竹林。竹子很高,很密,遮住了大半个天空。竹叶沙沙地响,像是在说话。竹林中有一条小径,通往一座小小的寺庙。
“这就是虎丘的竹林。”苏芮说,“灾前的竹子都被伪神摧毁了,这些是后来种的。但长势很好,已经成林了。”
李煜走在竹林里,忽然停下来:“有东西。”
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。
钱彬打开监测仪,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:“前方五十米,有能量反应。很小,但很多。至少有二十个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赵真真问。
秦锋的眼睛里流过光痕:“蜘蛛型攻击机器人。和之前在博物院、矿洞里遇到的一样。它们分布在竹林各处,形成一个包围圈。”
“它们知道我们来了。”苏芮说。
“那就打。”李煜握紧刀柄。
“等等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。
众人转头。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从竹林中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短刀,脸上涂着油彩,几乎和竹林的阴影融为一体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夜行动物,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。
“藤原海。”他自我介绍,“陷阱师。在这片竹林里蹲了三天了,就等这些蜘蛛出来。”
“陷阱师?”李煜好奇。
“就是挖坑的。”藤原海咧嘴一笑,“但我的坑,比别人的坑厉害。”
他转过身,指了指竹林深处:“我在那边布了一个大陷阱,用真菌孢子做诱饵。蜘蛛闻到孢子会聚集过去,然后触发陷阱——电击、燃烧、毒雾,三连击。但需要有人把它们赶过去。”
“怎么赶?”钱彬问。
“你们从东边绕过去,从背后驱赶它们。我守在西边的出口。”藤原海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,递给苏芮,“这是遥控器。等蜘蛛全部进入陷阱区域,按这个按钮。”
苏芮接过装置:“你一个人在这里蹲了三天?”
“三天。”藤原海笑了,“我有耐心。陷阱师没耐心,什么都抓不到。”
四人按照藤原海的指示,从东边绕到蜘蛛的后方。钱彬的监测仪上,二十多个红点聚集在竹林深处的一个区域,正在缓慢移动。
“它们在吃孢子。”秦锋盯着那个方向,“真菌孢子对它们有吸引力——因为孢子含有微量的灵能,可以补充它们的能量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多吃点。”赵真真拉弓。
李煜从背后逼近第一只蜘蛛,焚江刀火焰压缩到极致,一刀刺入腹部第三关节下方。蜘蛛瞬间瘫痪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“一只。”他轻声说。
赵真真的箭矢精准地射穿第二只蜘蛛的能量管道。第三只、第四只、第五只……一只接一只被清除,剩下的蜘蛛开始警觉,向竹林深处逃窜——正好是藤原海陷阱的方向。
“它们进去了。”苏芮盯着监测仪,“全部进入陷阱区域。”
她按下遥控器。
竹林深处,一团火光炸开!紧接着是紫色的毒雾和蓝色的电光,三连击几乎同时触发,将二十多只蜘蛛全部笼罩在其中。
“漂亮!”李煜喊道。
火光散去后,地上散落着蜘蛛的残骸,有些还在冒烟。藤原海从竹林中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短刀,蹲下来检查残骸。
“全灭了。”他站起来,看着众人,“你们是从金陵来的?”
“对。”赵真真点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于局长说的。”藤原海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,“他说这两天会有人来,让我在这儿等着。还说,如果我觉得你们还行,就跟你们走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们还行吗?”李煜问。
藤原海看了看李煜手里的焚江刀,又看了看赵真真背上的金羽弓,最后看了看钱彬手腕上的九节鞭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打架不拖沓,配合有默契。不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,打个架还要摆半天造型。”
李煜的脸微微红了。
苏芮走过来:“藤原海,你在苏州待了多久了?”
“一年。”藤原海说,“一直在清理渗透者的侦察单位。蜘蛛、蜂鸟,还有一些更麻烦的东西。”
“更麻烦的东西?”
“镜像型渗透者。”藤原海指了指拙政园的方向,“你们刚才打掉的那个,我盯了它三天。它的陷阱模式我研究透了,但一个人打不过。你们来了,正好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在跟踪它?”秦锋问。
“对。”藤原海从腰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,“它的移动轨迹、停留时间、能量波动频率,我都记下来了。你们刚才那一战,和我的数据分析完全吻合。”
秦锋接过地图,看了一眼,推了推眼镜:“数据很精确。你的观察力不错。”
藤原海咧嘴笑了:“陷阱师嘛,不会观察怎么挖坑?”
赵真真走到藤原海面前:“你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
藤原海看了看身后的竹林,沉默了一下。
“这竹林我守了一年了。”他说,“但守不住了。渗透者越来越多,我一个人扛不住。跟你们走,至少能多杀几个。”
小主,
他转身,从竹林深处拖出一个大背包,背上。
“走吧。下一个地方去哪?”
“寒山寺。”苏芮说,“苏州最后一个点。然后去上海。”
车子离开虎丘,沿着运河向寒山寺方向开。窗外的景色从山林变成了城镇,从城镇变成了水乡。河道越来越密,石桥越来越多,白墙黛瓦的民居依水而建,倒映在水中,像一幅水墨画。
“寒山寺。”苏芮一边开车一边介绍,“始建于南朝梁代,距今一千五百多年。唐代诗人张继的《枫桥夜泊》让寒山寺名扬天下——‘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’”
“这首诗我背过!”李煜举手。
“那你背来听听。”
“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。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”李煜一口气背完,得意洋洋。
“不错。”苏芮笑了,“但你知道‘江枫’是什么吗?”
“江边的枫树?”
“不是。”苏芮说,“‘江枫’是两座桥的名字——江村桥和枫桥。张继用两座桥的名字,写出了秋天的意境。”
“用桥名写诗?”李煜惊讶,“古人真会玩。”
车子在寒山寺门前停下。山门不大,但很有味道——朱红色的木门,青灰色的砖墙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寒山寺”三个字,字迹古朴。门口有一座石拱桥,桥下的运河水流淌了千年,从唐代流到明代,从明代流到今天。
走进山门,是一座四合院式的庭院。庭院中央有一座铜钟,钟身很大,上面刻满了铭文。
“这就是夜半钟。”苏芮说,“寒山寺的钟声,每年除夕会敲一百零八下,寓意消除一百零八种烦恼。灾前的时候,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听钟声。灾后停了几年,去年又恢复了。”
“为什么是一百零八下?”赵真真问。
“有很多说法。”苏芮说,“佛教说,人的烦恼有一百零八种,敲一百零八下钟声,可以消除烦恼。也有人说,一年有十二个月、二十四个节气、七十二个候,加起来正好一百零八。还有人说,一百零八是‘九’的倍数,‘九’是最大的数字,敲一百零八下,代表最大的祝福。”
赵真真看着那口铜钟,忽然有一种冲动,想敲一下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听风从运河上吹过来,穿过钟身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不是钟声,是风声。但赵真真觉得,那就是钟声。
“有人。”秦锋忽然压低声音。
众人转头。钟楼的阴影里,蹲着一个人。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转着几枚铜钱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钱运来?”苏芮惊讶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占卜。”钱运来站起来,把铜钱收进口袋,“我算到今天会有贵人来,所以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贵人?”李煜左右看看,“谁?”
“你们啊。”钱运来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五行传承者,从金陵来,路过苏州,去上海。对不对?”
钱彬推了推眼镜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算的。”钱运来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,在手心里摇了摇,然后撒在地上。他看了看铜钱的排列,点了点头,“气运在汇聚,往东边走。上海方向,有大机缘。”
“大机缘?”赵真真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钱运来摇头,“只能看到‘气’的流向,看不到具体是什么。但方向很明确——上海,然后北京。”
“又是北京?”李煜想起周景山说的话。
“对。”钱运来把铜钱收好,“我跟你们走。我的能力是运势感知和资源定位,你们需要我。”
“需要你?”李煜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你们要赶路,要补给,要找人。我能在你们出发前,告诉你们哪条路安全、哪个方向有危险、哪个地方能找到需要的东西。”钱运来笑了,“不信?你们下一站是上海,我算过了,路上会堵车——不是普通的堵车,是有渗透者在高速上设了路障。”
苏芮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钱运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感觉。我从小就能感觉到‘气’的流动。哪条路气顺,哪条路气堵,我一清二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