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太湖,雾气还未散尽。
赵真真站在招待所的窗前,看着远处的湖面。水天一色,分不清哪里是水,哪里是天。几只白鹭从雾气中飞出来,翅膀在晨光中闪着银光,然后又消失在雾气里。
“好看吗?”林瞳从被窝里探出头。
“好看。”赵真真说。
“苏州更好看。”林瞳打了个哈欠,“拙政园的荷花、虎丘的斜塔、寒山寺的钟声……我小时候去过一次,到现在还记得。”
“那今天再去一次。”
林瞳笑了,从床上跳下来,开始收拾背包。
早饭是在招待所吃的。老板娘煮了一大锅白粥,配着咸鸭蛋、酱菜和刚出锅的油条。李煜吃了三根油条、两碗粥、一个咸鸭蛋,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。
“苏州,走起!”他拍了拍肚子。
车子沿着太湖大道继续向东。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城镇,从城镇变成了水乡。河道纵横交错,石桥一座连着一座,白墙黛瓦的民居依水而建,倒映在水中,像一幅水墨画。
“苏州。”苏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,“古称吴、姑苏、平江府,有二千五百多年的建城史。春秋时期,吴王阖闾命伍子胥建造阖闾大城,就是今天苏州古城的前身。此后两千多年,苏州的城址基本没有变过。”
“两千多年没变过?”李煜惊讶。
“没变过。”苏芮说,“苏州古城的水陆双棋盘格局,从宋代一直保留到现在。你去过苏州吗?”
“没有。”李煜摇头,“只在课本上见过。”
“那今天好好看看。”苏芮笑了笑,“苏州是中国古代园林的集大成者,有‘江南园林甲天下,苏州园林甲江南’的说法。拙政园、留园、网师园、环秀山庄……每一座都是世界文化遗产。”
车子驶入苏州市区。街道比金陵窄,比常州曲折,但更有味道。两侧的建筑大多是仿古风格,粉墙黛瓦,飞檐翘角,门楣上挂着红灯笼。路边种着柳树,柳枝垂到水面上,在微风中轻轻摇摆。
“先去拙政园。”苏芮说,“苏州最大的古典园林,也是江南园林的代表作。”
车子在拙政园门口停下。赵真真下车,抬头望去。
拙政园的门面不大,甚至有些不起眼。但走进大门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池碧水,几座假山,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树丛中。水面倒映着天空和建筑,虚实相生,如同一幅立体的山水画。
“拙政园始建于明代正德年间。”苏芮一边走一边介绍,“第一任园主是王献臣,他是明代弘治年间的进士,官场失意后回到苏州,买下这块地建园。园名取自西晋潘岳《闲居赋》中的‘拙者之为政也’,意思是‘笨拙的人用自己的方式治理园子’。”
“笨拙的人?”李煜挠头。
“自谦。”秦锋说,“意思是,我不适合当官,只适合种花养草。”
“哦。”李煜似懂非懂。
苏芮带着他们穿过远香堂、倚玉轩、小飞虹,来到荷花池畔。池中的荷花已经谢了,只剩下一片枯黄的荷叶,在晨风中沙沙作响。但池水清澈,能看到水底的锦鲤悠闲地游动。
“夏天的时候,荷花盛开,满池粉白。”苏芮说,“那时候的拙政园,是最美的。”
赵真真站在池边,闭上眼睛,想象着荷花盛开的景象。她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,不知是荷花的余韵,还是泥土的气息。
“这里渗透者多吗?”钱彬忽然问。
苏芮打开监测仪,屏幕上的波形图平稳地跳动着:“不多。偶尔有几只蜂鸟和蜘蛛,都被我清理了。但——前面有东西。”
她指着远香堂的方向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能量反应。不大,但很活跃。像是在……学习?”
“学习?”李煜皱眉。
秦锋的眼睛里流过光痕:“是镜像型渗透者。北欧神话,洛基体系。它能复制目标的能量特征和战斗模式。”
“复制?”赵真真握紧金羽弓。
“只能复制‘当前状态’。”秦锋说,“复制不了成长潜力和临场应变。而且它的复制有时间延迟,大约零点五秒。”
“零点五秒够了。”钱彬推了推眼镜。
众人穿过远香堂,来到一座假山前。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的,玲珑剔透,孔洞相连。阳光从孔洞里透过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假山后面,站着一个身影。
不高,很瘦,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,看不清面容。但它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光晕,光晕的颜色在不断变化——一会儿是金色,一会儿是青色,一会儿是赤红。
“它在模拟我们的能量特征。”秦锋低声说,“金、木、火,三种都在试。它想找到最匹配的模式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找到。”李煜握紧刀柄,一步踏出。
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瞬间,灰色斗篷下的身影猛地抬起头。它的脸是空白的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面光滑的镜子。镜子里,倒映着李煜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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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镜像型。”秦锋说,“它已经锁定了李煜。接下来的战斗,它会复制李煜的火焰能力。”
“复制我的火?”李煜笑了,“那它得先学会怎么用。”
他冲了上去。焚江刀在他手中炸开一团赤红火焰,刀身在一连串金属重构的爆响中膨胀、拉宽、加厚——炽焰斧,一秒成型!
“给老子开!”
一斧劈下,赤红弧光斩向镜像渗透者。渗透者没有躲。它抬起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火焰——和李煜的一模一样。火焰化作一柄战斧,和李煜的炽焰斧一模一样。
两柄斧头在空中对撞,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!
李煜被震退两步,虎口发麻。渗透者纹丝不动。
“它复制了你的力量。”秦锋说,“不仅是外形,还有力量输出。你的力量有多大,它就有多大。”
“那怎么打?”李煜咬牙。
“它的复制有时间延迟。”钱彬说,“你变招,它要零点五秒后才能跟上。用这个时间差。”
李煜立刻改变战术。他不再用全力劈砍,而是改用快刀——一刀接一刀,每一刀的轨迹都在变化。渗透者试图复制,但每次都慢零点五秒,李煜的刀已经换到了下一个角度。
“左!”秦锋喊。
李煜一刀劈向左肩。渗透者举斧格挡,但李煜的刀在中途变向,劈向右肋。
“咔嚓——”
刀锋切入渗透者的右肋,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。渗透者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它身上的灰色斗篷被划破,露出下面的金属躯体——暗银色的,表面刻满了卢恩符文。
“它的核心在胸口!”秦锋喊,“左胸偏下,第三根肋骨的位置!”
赵真真早已拉满金羽弓,金光箭矢凝聚到极致。
“放!”秦锋说。
金光离弦,精准地射入渗透者的左胸。箭矢穿透金属外壳,刺入能量核心。渗透者的身体剧烈颤抖,卢恩符文一个个熄灭,暗银色的光芒从伤口喷涌而出,然后彻底熄灭了。
它轰然倒地。
李煜收起斧头,喘着气:“这东西真难缠。”
“还好。”钱彬说,“只用了三分钟。”
“三分钟还少?”
“比你上次打紫金山的大块头快了一分钟。”
李煜想了想,觉得好像确实有进步。
苏芮蹲下来,用监测仪扫描渗透者的残骸:“能量核心已经烧毁了,但外壳和符文还能回收。让调查局分析一下,也许能找到它们的来源。”
她站起来,看了看远处的假山和亭台:“拙政园清理完了。下一个地方?”
“虎丘。”林瞳说,“来苏州不去虎丘,等于没来。”
车子离开拙政园,沿着古城区的老街向北开。街道两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,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路过一座石桥时,苏芮放慢了车速。
“这是宝带桥。”她指着窗外,“唐代元和年间建造,全长三百多米,五十三孔,是中国现存最长的古代石拱桥。复刻的时候,第四战略局用了一万多块花岗岩,每一块都是从蓝星的原产地运来的。”
赵真真看着那座石桥,想象着唐代的工匠们一块一块垒起石头的场景。桥下的运河水流淌了千年,从唐代流到明代,从明代流到今天。
车子在虎丘山门前停下。山门是一座石牌坊,上面刻着“虎丘”二字,字迹浑厚,是清代书法家梁同书的手笔。牌坊后面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,两侧种着古松,松枝苍劲,树皮皲裂如龙鳞。
“虎丘,原名海涌山。”苏芮一边走一边介绍,“春秋时期,吴王阖闾葬于此地。传说葬后三日,有白虎蹲在山上,所以改名虎丘。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曾说:‘到苏州不游虎丘,乃憾事也。’”
“苏东坡说的?”李煜问。
“苏东坡说的。”
“那得好好看看。”
石板路的尽头,是一座倾斜的佛塔。塔身八角形,七层,砖木结构,明显地向西北方向倾斜,像一位站累了的老人在微微弯腰。
“虎丘塔。”苏芮仰头望去,“始建于隋代,重建于宋代。因为地基不均匀沉降,塔身向西北倾斜了将近三度。但它就是不倒,站了一千多年。”
“比意大利的比萨斜塔还老?”李煜问。
“比比萨斜塔老四百岁。”苏芮笑了,“而且比萨斜塔是建的时候就歪了,虎丘塔是站了几百年才歪的。”
赵真真走到塔下,伸手摸了摸塔身的砖石。砖是青灰色的,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小孔,像是被岁月咬过。她抬起头,看着倾斜的塔顶,忽然觉得这座塔像一位倔强的老人,明明已经站不稳了,却还在撑着。
“它为什么不倒?”她轻声问。
“因为地基深。”秦锋说,“塔基埋在地下很深,而且地基是夯实的碎石和石灰,非常坚固。塔身虽然倾斜,但重心还在地基范围内,所以不倒。”
“你连这都能看出来?”林瞳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