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药王谷·破障

“这一招,叫什么?”青鸩问。

钱彬想了想。“‘生死混沌’。”

“为什么叫生死混沌?”

“因为生和死是混在一起的。分不清,也不用分清。毒可以是药,药可以是毒。死可以是生,生可以是死。混沌中,才有生机。”

青鸩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亮,像阳光。

“你爷爷要是看到你今天的样子,会很高兴的。”

钱彬推了推眼镜。“他说不定在上面看着呢。”

“说不定。”青鸩抬头看了看天,“他那个人的脾气,肯定在上面喝酒。一边喝一边骂我,‘老青,你把我孙子脸搞绿了!’”

钱彬忍不住笑了。

傍晚,三人在食堂碰面。

钱彬的脸不绿了。他坐在赵真真对面,面前摆着两盘菜和一大碗米饭。李煜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不绿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舌头还麻吗?”

“不麻了。”

“那你现在能吃出味道了?”

钱彬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进嘴里,嚼了嚼。“咸的。”

“就咸的?”

“还有点甜。”

李煜又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“行,正常了。”

赵真真给钱彬夹了一筷子青菜。“多吃点。青鸩师父说你太瘦了。”

“他让你给我加鸡蛋?”

“他说一天两个。”

钱彬沉默了一下。“……他怎么跟你说的?”

“他给杨雪发的消息,杨雪转给我的。”赵真真认真地说,“他说,‘让那个绿脸的小子每天加两个鸡蛋,太瘦了,风一吹就倒。’”

李煜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。“风一吹就倒!”

钱彬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鸡蛋,塞进嘴里。“我吃了。你们别笑了。”

赵真真忍住笑,端起碗继续吃饭。李煜笑够了,也开始扒饭。食堂里人来人往,有人端着餐盘找位置,有人在大声聊天,有人在争最后一块红烧肉。

窗外,天幕慢慢暗下来。星辰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
钱彬看着窗外,忽然说:“青鸩师父说,我爷爷当年在万毒瘴里待了七天。”

赵真真放下筷子。“七天?”

“嗯。出来的时候,脸绿了一个星期,手也冻伤了。但他学会了一样东西。”钱彬推了推眼镜,“他学会了一招,叫‘枯木逢春’。用极致的生机,唤醒枯死的植物。”

“你现在会了吗?”李煜问。

“还不会。但我会了‘生死混沌’。”钱彬看着自己的手,“用毒来开路,用生机来播种。在死地里,种出活的来。”

他顿了顿。“青鸩师父说,这就是木系的‘道’。”

赵真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想起金翎说的——“弓是活的,弩是死的。”每个系都有自己的“道”,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
“哥,”她忽然说,“你一定能超过爷爷的。”

钱彬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。“嗯。”

晚上,钱彬在《钱氏医案》的空白页上,写下了四个字:生死混沌。

然后他又加了一行小字:“创于万毒瘴,青鸩师授道,爷爷在天之灵鉴之。”

他合上册子,把它放在枕头下面。

星轨震动。一条新消息,来自“婉”:

【今天的训练数据我看过了。钱彬‘生死混沌’成功率从25%涨到了58%。万毒瘴的体验,是木系传承者的必修课。你走过了,就过了这一关。青鸩让我转告你:“明天继续,还有六种毒没尝。”】

钱彬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回复:

【知道了。明天几点?】

婉:【五点五十。别迟到。青鸩说,迟到一分钟,多尝一种毒。】

钱彬关掉星轨,躺下来。窗外,那颗最亮的“星辰”还在闪烁。

“爷爷,”他轻声说,“我明天还要尝六种毒。你当年尝了几天?”
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,爷爷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