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真真抬起头。她手里的碎月双轮还在转,钱彬手里的枯荣双杵还在发光,李煜面前的焚天柱还在燃烧。他们站在五色石通道的入口处,站在里世界和战场的交界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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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起。”赵真真说。
三个人同时出手。
赵真真的碎月双轮飞出去。不是旋转,是切割。金色的圆轮在战场上画出一道道弧线,每道弧线都是一条死亡线,线上的敌人被切成碎片。圆轮飞回来的时候,在她手里变成了两把枪——金色的,长长的,握在手里的感觉像弓,但不用拉弦,扣一下扳机就能射出比箭快十倍的东西。她扣动扳机,金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去,射穿了千叶龙一的肩膀,射穿了湿婆·辛格的膝盖,射穿了宫本武藏的手臂。枪在她手里变回了弓,弓在她手里变回了双刀,双刀在她手里变回了圆轮。
钱彬的枯荣双杵脱手而出。枯杵点中一个敌人,他枯萎;荣杵点中一个友军,他痊愈。双杵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根长鞭,长鞭缠住了大国主命的藤蔓,藤蔓开始枯萎。长鞭在他手里变成了无数飞镖,飞镖钉在迦梨的身上,她尖叫着后退。飞镖在他手里变回了九根针,针在他手里变回了九节鞭,鞭在他手里变回了双杵。
李煜的焚天柱炸开了。火焰从他身上喷涌而出,化作无数火鸟,俯冲而下,每一只火鸟啄中一个敌人,敌人就烧成一团灰。火鸟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剑,剑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斧,斧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柄锤,锤在他手里变成了一盏灯,灯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件光甲,光甲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根柱。柱在他手里炸开,火焰冲天而起,烧穿了天空中的裂缝。
三种力量——金色、青色、赤色——和三兄妹一起,在战场上肆虐。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知道血液里有东西在指引他们——抬手、挥刀、射击、收招。动作流畅得像练了一万遍,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。
千叶龙一的八咫镜碎了。镜片从半空中洒下来,像下雨一样。他的胸口被赵真真的光束射穿了一个洞,血还没流出来就被李煜的火焰烧干了。他被钱彬的枯杵点中,皮肤开始枯萎,头发开始变白,从一个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老人。
湿婆·辛格的第三只眼彻底闭上了。他的四臂断了三条,骷髅项链碎了,虎皮烧成了灰。他被赵真真的圆轮切开了肩膀,被李煜的火鸟烧穿了胸口,被钱彬的飞镖钉住了四肢。
宫本武藏的天羽羽斩断了。不是从中间断的,是从刀柄开始,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刀尖,然后整把刀碎成了粉末。他的双手在流血,胸口在流血,嘴角在流血。他跪在地上,看着那三个孩子——三个十四岁的、刚拿到传承的、连武器名字都叫不全的孩子——从他头顶飞过去。
迦梨·毁灭之母的四臂全断了。她的弯刀碎了,套索烧了,头颅碗炸了,三叉戟断了。她被赵真真的光束射穿了肩膀,被李煜的火焰烧光了头发,被钱彬的毒针扎满了全身。
大国主命·田中稔的藤蔓全烧光了。他的枯枝掉在地上,双手抱头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他被赵真真的圆轮追着跑,被李煜的火鸟追着烧,被钱彬的飞镖追着钉。
因陀罗·维杰的白象战车被赵真真的光束射穿了,金刚杵被李煜的火焰熔化了,雷鼓被钱彬的毒针炸碎了。他从天上掉下来,摔在地上,吐了一口血。
建御雷神·雷堂震的刀被赵真真的圆轮切断了,雷鼓被李煜的火鸟烧穿了,战甲被钱彬的枯杵点中了,开始生锈、剥落、碎裂。他跪在地上,看着自己的战甲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片一片地掉下来。
月读命·望月樱的神乐铃碎了。她的梦境被赵真真的金光刺穿,被李煜的火焰烧尽,被钱彬的毒素腐蚀。她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嘴里喃喃着什么,没人听清。
惠比寿·铃木金太郎的钓竿被赵真真的光束射断了,鲷鱼玩偶被李煜的火焰烧化了,渔夫帽被钱彬的飞镖钉在树上。他坐在石头上,看着那三个孩子,嘴角还挂着笑。“运气真好啊,”他说,“能活着看到这种东西。”
日本神系。印度神系。全员重伤。
千叶龙一躺在坑里,胸口烧穿了一个洞,血止不住。湿婆·辛格跪在地上,第三只眼闭着,四臂断了三条。宫本武藏跪在废墟上,天羽羽斩碎了,双手在发抖。迦梨·毁灭之母趴在地上,四臂全断了。大国主命·田中稔挂在树上,枯枝掉在地上。因陀罗·维杰躺在地上,白象战车碎了。建御雷神·雷堂震跪在地上,战甲全碎了。月读命·望月樱跪在地上,神乐铃碎了。惠比寿·铃木金太郎坐在石头上,渔夫帽没了,还在笑。
没死一个。但全部失去了战斗力。
赵真真单膝跪在地上,金羽弓插在碎石里,撑着身体。她累得像跑了一万米,但血液里那股温热还在,没有消失,只是缩回去了,等着下一次被唤醒。
钱彬靠在一块石头上,九根白蜡木针悬在他面前,一明一灭,像九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
李煜直接躺地上了,火炎刀扔在旁边,刀身上的火焰只剩一小簇,像一根快烧完的火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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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景山从石灵肩膀上跳下来。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孙清婉扶住了他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的血已经干了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撤退。所有人,撤回里世界。”
金翎抬头看他。“可是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周景山重复了一遍。他指了指天空——不是那道银白色的裂缝,是更远的地方,是地平线的尽头。那里,有三道新的光芒在亮起。一道是金色的,一道是青色的,一道是赤色的。
不是他们这边的光。是敌人的。
“日本和印度只是先锋。”周景山的声音很平静,“后面还有三个神系在赶路。我们有几分钟,用了几分钟。现在——”
他看向五色石门。
“——该走了。去里世界,找弑神的方法。”
孙清婉扶着他走向石门。金翎收起短剑,青鸩收起药杵,烬枭的拳套火焰灭了。五大战团开始有序撤退——岳镇疆最后撤,他用空间锚定锁死了敌方所有的追击通道,然后才转身走进石门。
斯拉夫神系的伊万·雷帝在石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,看着地平线上那三道越来越亮的光,啐了一口唾沫。“下次,”他说,“下次我来打头阵。”然后他转身,走进石门。
玛雅神系的玛琳切和老祭司卡辛走进石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战场。太阳落山了,硝烟散了,地上全是敌人。他们赢了这一场。但下一场,很快就要来了。
无国籍者的“幽灵”最后一个走进石门。他站在入口处,看着地平线上那三道金光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抬手,比了个中指。转身,走进石门。
赵真真站起来。她把金羽弓背到背上,转身走向五色石门。走了三步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景山站在石门口,面朝战场。孙清婉站在他身边,水蓝色的光带缠绕在石门上,等着它关闭。金翎站在他们身后,短剑插在腰间。青鸩笑嘻嘻的,烬枭沉默着。
五个人。五行。传承交出去了,新的系统激活了,但他们还在。
赵真真转过身,走进石门。
身后,五色光芒缓缓收敛。门没有关上,它只是暂时安静了。像一头吃饱了的巨兽,在等待下一次被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