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暗流涌动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,狄仁杰早已起身,正坐在案前翻阅着昨夜整理好的笔记。那朵印有“云”字的假花放在一旁,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鲜艳刺目。
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被推开,狄如燕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:“叔父,您又是一夜未眠?先喝碗粥暖暖身子吧。”

狄仁杰接过粥碗,温和地笑了笑:“如燕,你倒是起得早。”

狄如燕在他对面坐下,低声道:“叔父,我昨夜想了一宿,那个‘云’字,会不会是指什么人?比如名字里带云字的?”

狄仁杰点了点头:“有这个可能。但天下之大,名字里带云字的人何止千万,仅凭这一个字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
狄如燕又道:“那会不会是地名?幽州附近有没有叫云什么的地方?”

狄仁杰沉吟道:“幽州北面有云州,但相距数百里,似乎与本案关联不大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这一说,倒是提醒了本阁。那日我们在黄沙驿,沈涛跟踪那个黑衣人,去的方向也是北边。北边除了云州,还有什么?”

狄如燕眼睛一亮:“北边有边境古堡!”

狄仁杰目光一闪:“古堡?”

狄如燕点头:“我昨晚向驿馆的人打听过,说幽州城北百余里外,有一片废弃的古堡群,据说是百年前北狄国留下的。那里荒无人烟,常有野兽出没,本地人都不敢靠近。”

狄仁杰缓缓放下粥碗,陷入沉思。

百年前的北狄国,血色妖花,边境古堡,二十年前的旧案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,似乎要拼凑出什么,却又始终隔着一层薄雾。

“叔父,”狄如燕轻声道,“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

狄仁杰摇了摇头:“现在还说不清。不过,那个古堡,本阁倒是想去看看。”

这时,李元芳大步走了进来,抱拳道:“大人,曾兄到了!”

狄仁杰精神一振:“哦?曾泰到了?快请他进来。”

片刻后,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士快步走进屋内,正是洛州刺史曾泰。他一见狄仁杰,纳头便拜:“恩师!学生来迟,还请恩师恕罪!”

狄仁杰连忙扶起他,笑道:“曾泰啊,不必多礼。你一路辛苦,快坐下说话。”

曾泰起身,又向李元芳和狄如燕拱手见礼:“元芳,如燕姑娘。”

李元芳笑道:“曾兄,一路可还顺利?”

曾泰点头道:“还好,只是走得急了些,路上遇着几场雨,耽搁了一日。”他转向狄仁杰,“恩师,学生听闻幽州出了白骨案,一路上都在琢磨,这案子太过蹊跷。六名官员一夜之间化为白骨,这绝非人力所能为啊!”

狄仁杰微微一笑:“曾泰,你也信那鬼神之说?”

曾泰一怔,旋即道:“学生不敢信,可也想不出别的解释。恩师,您查了一日,可有什么发现?”

狄仁杰将那朵假花递给他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曾泰接过假花,仔细端详,很快发现了花瓣根部的“云”字印记。他眉头紧皱:“恩师,这……这是凶手留下的?”

狄仁杰点了点头:“每一处现场都有这样一朵假花,只是这印记,本阁也是昨夜才发现的。曾泰,你对此有何看法?”

曾泰沉思片刻,缓缓道:“恩师,若这印记是凶手有意留下的,那‘云’字必有深意。或是凶手的名字,或是指向某个人、某个地方。但凶手为何要留下这样的线索?这不合常理啊。”

狄仁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:“说得好。凶手若想隐藏身份,就该不留任何痕迹。留下印记,要么是故弄玄虚,要么是……另有目的。”

李元芳插话道:“大人,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留下这个字,想嫁祸给别人?”

狄仁杰点了点头:“有这个可能。但究竟是想嫁祸,还是想指引我们查下去,现在还不得而知。”

狄如燕忽然道:“叔父,会不会是凶手内部有人想给我们通风报信,又不敢明目张胆,只能通过这种方式?”

狄仁杰目光一凝,看向狄如燕:“如燕,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。若凶手团伙中有人良心发现,或者与其他人有仇,确实可能暗中留下线索。”

曾泰道:“恩师,那我们现在该从何处查起?”

狄仁杰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街景:“曾泰,你来得正好。本阁正想分派几路人马,同时查访。”

他转过身来:“元芳,你带着张环、李朗、肖豹、仁阔,去那几户死者家中走访。记住,要仔细询问死者生前的行踪、交往的人、说过的话,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。”

李元芳抱拳:“是!”

狄仁杰又看向狄如燕:“如燕,你带着沈涛、潘越、杨方,去城里打听。尤其是那些茶馆酒肆、赌坊青楼,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,最容易听到消息。那个赵二经常出入的地方,更要仔细查访。”

狄如燕点头:“是,叔父。”

狄仁杰最后看向曾泰:“曾泰,你随本阁去都督府,再仔细查阅那些案卷。本阁总觉得,那几份案卷里,有些东西被人刻意隐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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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泰拱手道:“学生遵命。”

众人领命而去。狄仁杰整了整衣冠,带着曾泰和齐虎、杨方等几名卫士,往都督府而去。

都督府里,丘静早已在等候。见狄仁杰到来,连忙迎上前去:“阁老早!下官已命人将案卷备好,就在签押房,阁老随时可以查阅。”

狄仁杰点头道:“有劳丘长史了。”

签押房里,几大摞案卷堆在案上。狄仁杰和曾泰相对而坐,一份一份地仔细翻阅。

曾泰看的是仵作的验尸记录。记录写得很详细,每一具尸骨的长度、重量、骨骼状况都一一记载,但就是没有死因的结论。曾泰看了半天,皱眉道:“恩师,这仵作的记录,学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”

狄仁杰抬起头:“何处不对劲?”

曾泰指着其中一处:“您看,这里写‘骨骼完整,无伤痕,无中毒迹象’,但后面又写‘皮肉尽化,无法查验’。既然皮肉都没了,怎么能断定无中毒迹象?”

狄仁杰接过那份记录,仔细看了一遍,点头道:“你说得不错。中毒与否,需查验内脏和血液。皮肉都没了,确实无法判断。这仵作写‘无中毒迹象’,有些武断了。”

他又翻看其他几份记录,每一份都有类似的问题——结论下得太早,证据却不充分。

狄仁杰放下案卷,沉吟道:“要么是这仵作水平太差,要么是……有人让他这么写的。”

曾泰低声道:“恩师的意思是,仵作被人收买了?”

狄仁杰摆了摆手:“现在还不能下定论。不过,这个仵作,本阁倒是想见一见。”

他看向门外的齐虎:“齐虎,你去请那位仵作来一趟。”

齐虎应声而去。

约摸半个时辰后,齐虎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进来。那老头一见狄仁杰,连忙跪地叩首:“小人刘三,叩见阁老!”

狄仁杰温声道:“起来吧,不必多礼。你就是都督府的仵作?”

刘三爬起来,垂手而立:“回阁老,小人在都督府做仵作已有二十三年了。”

狄仁杰点了点头,指着案上的验尸记录:“这些记录,都是你写的?”

刘三看了一眼,点头道:“是,是小人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