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
书案，椅子，靠墙的卷宗架，角落一个小柜子。

他快速走到书案后。

案面干净，只有笔架、砚台、一个竹制笔筒和一套粗瓷茶具。

茶具包括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，倒扣在茶盘里，看起来日常使用。

他先检查抽屉。

两个抽屉都没有上锁。

拉开，里面是些空白纸张、用秃的毛笔、裁纸刀、印泥等杂物，摆放整齐。

他快速翻检，没有任何私人物品或可疑纸张。

卷宗架上全是归档用的空白册子和标签，按年份排列。

他随手抽了几册翻看，都是空白。

最后是角落那个小柜子。

柜门锁着，是一把常见的铜锁。

张子麟试了试随身带的几把钥匙，无一匹配。

他不敢强行破坏，响声太大。

他蹲下身，贴近柜门缝隙，试图看清里面，但一片漆黑，只闻到更浓的陈纸味和一丝隐约的霉味。

似乎，真的找不到什么。

焦虑开始蔓延。

他直起身，再次环顾这狭小得几乎一览无余的房间。

难道秘密真的只在那盆昙花上，而自己没能参透？

烛光摇曳，将他晃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。

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案上那套倒扣的粗瓷茶具。

很普通的样式，白底青花，画着简单的兰草图案，瓷质粗糙，釉色发暗，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。

宋录事生活简朴，用这样的茶具毫不意外。

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，去思考是否要冒险尝试，打开那个锁着的柜子时，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异样。

倒扣着的其中一个茶杯，杯底朝上。

在杯底与茶盘接触的圈足内侧，似乎……

有什么痕迹？

张子麟心中一动，立刻凑近。

他将那个茶杯轻轻拿起来，凑到烛光下，仔细观看杯底。

杯底是平的，中央有一圈无釉的涩胎，是烧制时支钉留下的痕迹。

而在圈足内侧，也就是杯子倒扣时，看不见的那一圈竖壁上，靠近底部的地方，有一个极其微小、几乎与青花釉色融为一体的刻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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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痕很浅，像是用尖锐的东西轻轻划上去的，线条简单。

张子麟将眼睛几乎贴到杯壁上，调整着烛光的角度，才勉强看清全貌，那是一个图案。

一个非常简单的图案：

一个不规则的椭圆，中间有一个小小的、歪斜的十字。

张子麟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
这个图案……

他竟见过！

就在昨天，就在柳小娥案的卷宗里，夹着的那份家属补充陈述中！

柳王氏曾提到，女儿柳小娥失踪时，身上戴着一块祖传的、雕刻粗糙的岫玉佩。

因为家贫，请不起好匠人，玉佩的图案就是请街边匠人随意刻的，是一个简单的“如意结”变形图案，当时画师还根据描述，在笔录旁边用毛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。

那个示意图，正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，中间有一个歪斜的十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