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如梭,转眼间就过去了四个月。
都说阳春三月艳阳天,冬去春来好时节。可是今年的三月,寒意却依然没有消退。
三个月的时间,王泽养好了身上的伤。却一直养不好,失去这么多兄弟的痛。
他们虽然跟自己,只相识短短几天。但是却都是,跟着秦加月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为自己挡箭的李三,拼死为大家断后的张勇。这些战死兄弟的脸,时常出现在眼前。
特别是,那个叫张勇的亲卫。乃是他穿越过来,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。
就这么被,留在了襄阳城内。
王泽之前,虽然也经历过战斗。并且还亲手灭杀了,不少阴间的阴司鬼差。
参加边境试炼的时候,为了救援阿茶师姐,也有过率军冲阵的经历。后面追击入侵联军的时候,也杀了不少黄泉冥道阴兵。
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,它们这些都不是人。它们不会流血,不会变成尸山血海。
军营的晨光,总带着铁锈味。王泽披上甲胄时,甲片摩擦的声响,在空荡的帐内格外清晰。
伤好后,他便没回过那座,只剩秦加鸣的宅院。军营的号角、操练的呼喝,反倒能让夜里少些辗转。
至少不用对着空荡荡的正屋,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这日整理兵书时,一张泛黄的纸从《西川八阵图》的夹层里滑出。
是当时马祥麟和十二位将军出殡时,他亲手写的悼文草稿。笔尖的墨迹早已干涸,可那日的场景,却猛地撞进脑海。
白幡遮了半座城,百姓沿街跪送。秦良玉一身素缟,腰杆挺得比枪还直。却在灵柩入土时,指节攥得发白。
回龙山,十二座墓冢前。每块石碑,都刻着将军的名号。可王泽心里清楚,真正的忠骨,早被悄悄送进了万寿山。
思绪,被帐外的操练声拉回。王泽俯身捡起草稿,揉成一团丢进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纸片,像在焚烧那些翻涌的记忆。
他转身走向演武场,新募的白杆兵正在演练枪法。这些年轻的面孔里,有李三的同乡,有张勇的远亲。
握着长枪的手还在发颤,却已能喊出整齐的号子。
王泽拔出腰间刀,寒光劈开晨雾:“列阵,今日练八阵图的‘风扬阵’!”
枪影如林,渐渐织成密不透风的阵形。
他一边纠正新兵的步伐,一边在心里推演阵法变化。《西川八阵图》的玄机,在一次次操练中愈发清晰。
那不仅是攻防的谋略,更是用无数白骨堆出的生存之道。
时光如梭,转眼又是半年过去。新兵都已经训练好,按照各营所需分配下去。
玉垒营有马兹良打理,还有秦加鸣在一旁辅助。自己这个统领,几乎不需要过问。
现在新兵训练结束,还真是无事一身轻。
此刻坐在大帐案台后,面前摆着一杯热茶。手里虽然拿着一本兵书,但是却并没在看。
而是抬头看向帐外的青山,心里在想着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