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那条蜷成弯弓的右腿骨缝里!藏着1949年强渡长江时!蒋军榴弹炮炸出来的碎骨!那是打进人民骨头里的炮弹!”
“就凭这双踏过尸山血河、给咱们踩出太平道的腿!”
“咱们今天给他一百座金山——
陈云猛地顿住,喘了口气,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从齿缝里挤出:
“——都他妈值!**”
“至于这凳子……”他回头瞥了一眼那残破院落的方向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而冰冷的弧度,“那就是个道具!可这张‘破榆木道具’,偏偏狠狠砸在了某些杂碎脸上!比金子还响!”
陈远被震住了。他张着嘴,哥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凿进他心底。那些他幼时听着似懂非懂的故事碎片——大槐树村口讲古的老连长嘶哑着嗓门吼过的台儿庄血河……父亲喝醉时对着北方沉默流泪的低喃……此刻在哥字字滴血的控诉中骤然清晰、活了起来!眼前仿佛炸开炮弹的腥风血雨!
就在这时!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(正是他们刚刚帮助过的严老师)一瘸一拐,气喘吁吁地从另一条岔路追了上来!
“小陈!阿远!留步!留步啊!”严老师跑得满头热汗,脸涨得通红,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灰布包袱!
看到两人闻声停下,他松了口气,几步抢到跟前,二话不说将包袱塞进陈云怀里!
“拿着!”他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,“药方是方子!银元是银元!我严复家还没落魄到拿救命方子换东西的地步!”他浑浊的老眼亮得像淬了火的琉璃,“钱!你带回去!”他指指那包袱,“这点老底我……我留着!就当……留着我这张老脸最后一块遮羞布!行不行?”
陈云看着包袱,又看看老人那混杂着恳求与骄傲的眼神——那是一种真正的读书人穷得只剩骨头的自尊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好。”他收起包袱,没有再推辞。
老人长舒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。
陈云忽然问道:“严老师,您可知对面那独院的严大爷……他每月的抚恤……到底去了哪?”
严老师脸上的松弛瞬间冻结!一股混杂着巨大愤怒与恐惧的神情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飞速闪过。
他紧张地左右看看空荡的巷道,身体前倾,几乎是贴在陈云耳边才敢用气声挤出一个令人窒息的秘密:
“钱……全在严老三……开的那个……地下赌档……‘快活林’……里……滚雪球呢!”
“严老三亲口放话……”老人牙齿都在打颤,“谁要是敢把那老家伙的事捅出去……他就……”
他猛咽了口唾沫,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恐惧压回喉咙,只留下无尽颤栗。
陈云和陈远瞬间明白了那院子里为何总是死一般的沉寂——那是一头贪婪巨兽吞噬尊严后,用沉默圈下的禁区!
“明白了。”陈云的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,目光穿透巷道尽头喧嚣的集市,钉向“快活林”的方向,“您……请回吧。”
送走一步三回头的严老师。